9月15日，玉树藏族自治州治多县产业园区，秋雨绵绵，顺着屋顶缓缓往下淌。石磨车间隔壁的灶台上，炉火通红，锅台上，细沙里的青稞“噼里啪啦”炸开。炒好的青稞倒入细筛，筛去沙粒，趁着热气，随即送入隔壁石磨间。
石磨转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青稞在两片磨盘间碾碎，面粉从石缝里细细淌出，落进袋子。屋里满是青稞炒面的清香。
这是记者在玉树藏族自治州治多县产业园区，从莫曲村烟瘴挂生态示范专业合作社看到的场景。
合作社负责人布才年过六旬，也是村里的党支部副书记。他说：“依托村集体产业，村民除了生态管护员工资，又多了一份保障。”
这份保障，还不止体现在糌粑上。
索加乡莫曲村地处三江源国家公园核心区，全村475户牧民，住在牧区的不足200户，其余牧民在县城居住。县城居住的牧户是无畜户。1985年青南特大雪灾后，搬迁了一部分；2006年三江源生态保护与建设工程启动后，又搬迁了一部分。县城居住的牧户除“一户一岗”生态管护员等政策性的收入外，还靠打零工挣钱。
三江源国家公园成立后，村里的产业往哪里走，牧民的生活怎么保障？莫曲村把目光投向村集体产业合作社。
合作社的石磨车间内，白玛卓玛动作熟练，舀一勺炒好的青稞倒在磨盘上，石磨转动，青稞从磨眼掉下去，面粉簌簌落下。她拍拍手上的青稞面粉，笑着说：“这活儿不累，就是得细心，磨粗磨细，老乡一吃就知道。”
莫曲村四社的白玛卓玛，一人抚养三个孩子，家庭生活困难。如今，她在合作社上班，老大今年已经大专毕业。“平日里生态巡护之余，在这里磨糌粑，挣的钱能补贴家里日常开销。”白玛卓玛说，合作社的工资加上生态管护员工资，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成林巴丁是合作社生产组组长，负责考勤和生产数量统计。他每天先看来了多少人。工人每月完成400公斤，才能拿到全额2000元工资。成林巴丁也是村里的生态管护员，妻子在县城学校食堂做饭，每月有2000多元工资。家里的草场交到村集体合作社，每年3000多元收入。
成林巴丁告诉记者，糌粑加工坊雇了96人，但只有20多个石磨，因此四班倒，炒青稞、磨青稞、包装，每道工序都轮着来。石磨车间不是天天开工，每季度至少生产一次。“来的人多，就多磨些；来的人少，就少磨些。大家轮着干，都有钱挣。”成林巴丁说。
布才说：“牧区老乡喜欢吃石磨磨出来的糌粑。机器磨得太细，嚼起来黏黏的。所以每次生产出来，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卖完了。”
卖得快，合作社就想着让更多人尝到。除了普通袋装，他们又做了礼盒装和下乡套装。普通袋装5公斤，卖70元，老主顾买得多；礼盒装和下乡套装售价过百，下乡套装是精致小布袋，除了一包糌粑，还搭配一包曲拉。布才拿起一袋糌粑说：“这是今年的新青稞，炒得香，磨得不粗不细，城里人也爱吃。”
产业不止糌粑。在联点帮扶单位三江源国家公园长江源园区治多管理处的帮扶下，合作社在治多县城建起篮球馆、洗车行、歌舞厅，还在县城有10间铺面。这些村集体资产全部租赁出去，每年租金达19万元。产业园区还有一间销售糌粑的铺面。这些铺面优先吸纳莫曲村在县城居住的无畜户群众就业。
在莫曲村牧场，合作社还有牛羊养殖产业。合作社有牛550头、羊2700只，牛羊各平均分成7组，交给村里14户牧民代放牧。每年生产的羊羔10%交村集体，牛犊5%交村集体，剩余的自留。布才说：“牛羊还是自己放，草场还是自己管，交够集体的，剩下的都是自己的，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赚的。”
去年村集体产业分红，除了村民在村集体产业务工所得，家家户户还分了一只羊。
城里有产业，牧区有牛羊。莫曲村历史上牛羊最多时高达20万头（只匹），如今不到2万头（只匹）。牲畜减少，草场压力减轻，但国家公园内牧民的产业发展和收入有了新支撑。
生态管护员每天巡护草场，记录野生动物，保护着三江源。而村集体的产业，让无畜户在县城有了活干，有了钱挣。
对莫曲村牧民来说，生态管护是责任，绿色产业是生计。减畜不减收，草场得喘息，牧民的日子也有了更稳的奔头。石磨磨出的不只是糌粑，更是国家公园里牧民的新生活。
（来源：青海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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