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只在书本上见过草原,今天我从书本走进了现实。”
“我今天的主线任务是寻找森林中鸟类的足迹。”
“这里的岩羊好乖,它看到我们不害怕。”
……
说这些话的,是参加祁连山国家公园(候选区)青海片区第四届自然观察暨生态研学路线推介活动的中小学生。他们走进门源、祁连片区的多处生态研学点位,有的孩子是第一次来青海,有的虽然来过,但从来没走进过国家公园。几天走下来,大家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出奇一致——“祁连山国家公园太美了!”
祁连山地处西北生态关键区位,生态系统完备,动植物种质资源丰富,开展生态研学有着天然的优势。三天的行程,记者跟着队伍一路走一路看,亮点不少。下面就来盘点一下这条藏在祁连山国家公园(候选区)青海片区内的研学路线,到底有哪些叫人印象深刻的看点。
第一站:寺沟研学点
亮点:从管护现场认识国家公园
7月24日一早,研学队伍从西宁出发,直奔寺沟管护站。队伍在管护站下车,跟着生态老师和管护员,步行往林子里走。夏天正热,但一进林子就凉快下来,树影洒在地上,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味道,整个人都觉得清爽。
走路的过程本身就是在感受自然。孩子们一路走一路问,看到什么都新鲜,不停缠着管护员问林子里有什么鸟、有没有小动物。管护员也不着急,边走边指给他们看地上的脚印是谁留下的,树干上的啄痕是什么鸟啄的,孩子们听得入迷。
走到林子深处,真正的“任务”来了。生态老师把大家分成几个小组,每个组的任务不一样——有的要找森林里的几何图形,比如对称的叶子、螺旋状的松果;有的要寻找鸟类的活动痕迹,羽毛也好,爪印也行;还有的得辨认不同的植物,记下它们的名字和特点。分好工,各小组就在老师的带领下分头行动。
来自上海市的小学生陈昱衡分到的任务是寻找鸟类的足迹。他一会儿蹲下来翻落叶,一会儿仰头看树枝,忙得满头是汗。“这里的树又高又大,虽然以前跟家人来过青海,但从来没走进过国家公园,感觉跟城市里的公园完全是两回事。”像他这样头一回深入国家公园的孩子不在少数,每个人兴致勃勃,恨不得把看到的一切都记在心里。
用游戏的方式开展自然观察,孩子们玩得开心,记得也牢。一个多小时下来,各小组都顺利交差。其实孩子们没意识到,他们玩耍的同时,已经了解了水源涵养林是怎么回事、生态管护员每天都在做什么、社区是怎么参与保护的,对国家公园的生态保护有了切切实实的感受。森林不是有树就行,它得有人巡护、有人监测、有人守护——这个道理,孩子们是在不知不觉中自己体会出来的。
寺沟只是一个起点。要真正了解祁连山国家公园,光看一个点远远不够。所以从寺沟出来,队伍直奔祁连山国家公园生态科普馆,从更宏观的层面上认识这片土地。馆里的标本、沙盘、影像资料,把刚才在树林里看到的具体景象放进整个祁连山的大版图里来讲解,孩子们这才算既看到了“树木”,也看到了“森林”。
第二站:花海鸳鸯湿地
亮点:生态系统并不是简单分层
告别寺沟的森林,第二站来到花海鸳鸯湿地。七月底正是这里最美的时候,天蓝得透亮,湿地水面波光粼粼,斑头雁在水里优哉游哉地找食吃。远处是大片金黄色的油菜花,再往上是岗什卡雪峰,山顶的积雪在太阳底下白得晃眼。湿地、农田、雪山凑在同一个画面里,层次分明。
一下车,孩子们就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听说湿地里有黑颈鹤,纷纷举起望远镜,在水草间一通好找。来自湖北荆州的赵泓博说:“在湖北从来没见过草原和湿地,今天这一趟把课堂搬到野外,好多水鸟以前只听过名字,今天头一回见到活的,比想象中漂亮多了。”
祁连山国家公园野生动物救护繁育站站长马存新说:“花海鸳鸯湿地虽然不在祁连山国家公园(候选区)青海片区的辖区范围内,但这里是黑颈鹤在祁连山一带很重要的繁殖地。选这个点,就是让大家实地看看湿地里的鸟,了解黑颈鹤需要什么样的环境才能繁殖,跟它一起生活的还有哪些物种,真真切切感受一下高原湿地生态系统的特别之处。”
这些年,祁连山国家公园青海省管理局在自然教育方面下足功夫,摸索出一套社区共建共管共享的路子,跟门源回族自治县、祁连县合作紧密,目前已经建起4座核心场馆、4处服务中心、5座特色生态管护站,再加上一批野外观察点,形成一个覆盖比较全面的研学支撑网络。同时把两县的生态学校、社区和周边的自然保护地都纳进来,每条路线都挑生态类型典型、生物多样性丰富的区域来串联。
祁连山海拔落差大,但生态系统的分布并不像很多人想的那样——海拔一高就换一层。海拔确实是个大框架,但坡向、温度、水分、地形,加上东西部气候的差异,综合作用下来,森林、草地、湿地、荒漠往往是交错着出现的,互相镶嵌在一起。这一站走下来,孩子们对“高山生态就是一层一层往上数”的刻板印象,已经悄悄松动了。
第三站:八一冰川科普馆
亮点:把冰川变化转化为科学问题
离开湿地,车子继续往高处走,来到黑河源头的八一冰川科普馆。从湿地到冰川,海拔一路攀升,感觉到了另一个世界——脚下没了软乎乎的草甸,眼前的景色也开阔起来,空气里透着干爽的凉意。冰川还远着呢,但科普馆已经把它的故事搬到了眼前。
科普馆里,“冰川的诞生”“探险冰川之源”“冰川危机与希望”几个展区依次展开。实物、影像、互动装置,把这些原本藏在高海拔无人区的冰川景观拉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方。讲解员没照着展板念,而是抛出了四个问题:冰雪怎么变成河里的水?冻土在水循环里起什么作用?冰川为什么能记录气候的变化?普通人能做些什么?这么一问,冰川就不只是远处一道白茫茫的风景了,而是变成了可以琢磨的科学问题。
孩子们听得认真,但最让他们挪不动腿的还是那些可以动手的装置。在巨大的冰瀑布和冰塔林模型前面,一群人围着感受模型散发出来的凉气;有人拿起听筒,贴着耳机听冰川融化的滴水声,惊喜地招呼旁边的小伙伴赶紧来听。
冰芯提取的互动体验区排起了队——孩子们转动手柄,模拟从冰川里钻取冰芯的过程。上海学生陈昱霖试完之后说:“刚开始转着还挺轻松,越往下越费劲。这一堂课上学到了老一辈科学家研究冰川吃了多少苦,回上海以后要把这些故事讲给同学们听。”
八一冰川科普馆今年5月8日对外开放,是国内第一个大型现代冰川主题科普馆。它既是科研人员展示成果、交流想法的地方,也是普通人和青少年了解冰川、关注生态的一个窗口。这次研学中,科普馆和黑河上游生态—水文试验研究站配合,让冰川从远处看不真切的风景,变成了可以观察、可以分析的研究对象。
科普馆二楼是文创区和学术交流区。架子上摆着雪豹、牦牛的布偶,憨态可掬,旁边书架上放着祁连山国家公园自然教育读本和自然文学书籍。孩子们一上来就被那些毛绒玩具吸引住了,抱着雪豹布偶不撒手。
参观结束后,大家在学术交流区坐下来,黑河上游生态—水文试验研究站的教授给大家讲了一堂冰川课,把这一路看到的湿地、森林、冻土、冰川从科学上串了起来,讲它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关联的。孩子们之前攒下的各种疑问,在这儿基本都得到了解答,一个个听得聚精会神。
第四站:祁连山国家公园野生动物救护繁育站
亮点:旗舰物种背后的保护网络
祁连山是雪豹、荒漠猫、黑颈鹤这些珍稀动物的重要栖息地。据祁连山国家公园青海省管理局最新监测数据,目前青海片区记录到的野生脊椎动物有311种,雪豹种群数量大约251只。
研学的最后一站,就是位于祁连县阿柔乡阿咪东索景区里的祁连山国家公园野生动物救护繁育站。这个站承担着野生动物救护、调查监测、放归监测、科普宣传和自然教育等任务,被称为高原野生动物的“生命方舟”。
一进院子,三只散养的岩羊就成了全场的焦点。它们一点也不怕人,自顾自地在院子里溜达。其中一只今年刚出生的小岩羊胆子尤其大,直接跑到孩子们跟前,用脑袋轻轻拱一下,把大家逗得又惊又喜。
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那些平时根本见不着的猫科动物——荒漠猫趴在墙头上眯着眼晒太阳,兔狲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远远看像个毛球,雪豹则懒洋洋地趴在屋顶上睡大觉。孩子们举着手机和望远镜,争相拍下这些难得一见的画面。
祁连山国家公园野生动物救护繁育站站长马存新说:“从建站到现在,已经累计救助收容48种279只野生动物,包括荒漠猫、黑颈鹤、雪豹这些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11种,岩羊、藏原羚等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18种。”马存新特别强调,每一次救助都不是孤立的——从巡护时发现问题,到及时救护、精心康复,再到科学放归和后续监测,一环扣一环,少了哪一步都不行。
研学当然不只是来“认动物”的。在救护繁育站里,孩子们不光看到了活蹦乱跳的动物,还通过讲解了解巡护记录怎么填、痕迹识别有哪些门道。这些技术手段串在一起,就构成一条完整的“发现—救护—康复—放归—监测”保护链。孩子们由此也体会到,每一个救助数字背后,都是管护员、科研人员、社区群众日复一日的辛苦付出。
来自西宁市的刘承元和刘元浩两兄弟参观完说:“这里的小动物特别可爱,听了讲解才知道它们都是人类的好朋友,得好好保护。”在这个高原“生命方舟”里,孩子们不光跟动物近距离接触,心里也悄悄种下了一颗尊重生命、守护自然的种子。
从高山到湖泊,从冰川到湿地,从森林到草原,这条串联起来的路线,把祁连山作为“山水林田湖草沙”生命共同体的典型样本完整地呈现出来。
这条研学之路并不是一条固定的旅游线路,而是一套可以根据年龄、时间和目标灵活组合的研学体系。想浅尝辄止的,可以选3天的祁连山核心体验线,建立对国家公园和生态系统的基本认识;想深入了解的,可以选5天的科学探究深度线,加上地质考察、物种监测、冰川课程;时间充裕的,还可以选7天的双候选区联动线,完整理解从祁连山水源地到青海湖生命共同体的生态联系。
不管选哪种组合,每条路线都有对应的课程设计和专业向导,让参与者不光能看到风景,也能看懂风景背后的生态故事。
(来源:青海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