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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湟文化寻访录】河湟童谣的魅力

来源:青海日报       作者:丁永秀    发布时间:2026-03-20 07:08    编辑:管理员         
说童谣。AI制作图片

  “骨节儿骨节儿当当,猫儿跳到缸上……”相信很多青海人是听着这首童谣长大的。在青海河湟地区,童谣具有经久不衰的生命力,它凝结着独特的方言魅力和河湟韵味,成为许多游子的“乡愁”;它以生命早期单纯质朴的情感,反映着生活的酸甜苦辣;它以细腻动人、押韵悦耳的韵律,代代相传;它以看似简单的语言,讲述着深刻隽永的生活故事,颇具哲理韵味。

  以《骨节儿骨节儿当当》这首河湟方言童谣为例:“骨节儿骨节儿当当,猫儿跳到缸上。缸扒倒,水倒掉,猫儿姐姐来了烙馍馍。馍馍嘞?狼抬了。狼嘞?上山了。山嘞?雪盖了。雪嘞?消水了。水嘞?调泥了。泥嘞?糊墙了。墙嘞?猪拱了。猪嘞?朱家爷爷来着打死了。朱家爷爷嘞?吃上了俩馒头着胀死了。”它极具文体之美,既包含了问答式的文体,环环发问,节节作答;也包含了连珠体式的结构,将前句中的一个词作为后句开头的词,让整首童谣读起来首尾相连,具有鲜明的节奏感。它具有音韵之美,用方言念起来朗朗上口,特别是问答式的部分,诵读时问句部分拉长音调,答句部分缩短音调,一长一短,一重一轻,同时每个答句都以“了”结尾,极具音律之美。它具有画面之美,整首童谣以简洁的语言,勾勒了一个个生动的场景,每一短句几乎都有一个动词,猫儿跳到缸上,缸扒倒,水倒掉……寥寥数语,刻画了一连串活泼动态的画面,颇具连环画般的叙事美感。它具有故事之美,短短的一首童谣,讲述了一个情节起伏、环环相扣的故事,像多米诺骨牌一般,从猫儿到水缸到猫儿姐姐、馍馍……朱家爷爷,最后交代完朱家爷爷的结局,整个故事也具有了闭环般的结构,不得不感叹青海方言的博大精深,竟能以如此短的篇幅讲述如此妙趣横生、情节曲折的故事。它具有诙谐之美,整首童谣以一连串的问答为主线,从交代猫儿、水缸、馍馍、狼等的去向出发,指向一种滑稽荒诞的结尾,比如水缸的水,被一只调皮的小猫扒倒了,好不容易做出来的馍馍被狼抬走了,好端端的土墙被猪拱了,而朱家爷爷竟然吃了两个馒头胀死了……这种无厘头式的荒诞,打破常规的结尾,具有西方文学理论中的“解构”之美,在俏皮中彰显着属于劳动人民的诙谐和幽默。它极具细节之美,整首童谣以日常生活的细节为主要内容,烙馍馍,水调泥,猪拱墙……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生活场景,凝固在口耳相传的童谣中,让日常生活也具有了被凝视的审美价值和穿越时空的生命力。

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某小学孩子们一边做游戏一边吟唱青海方言童谣《打罗罗喂面面》。袁明花 摄

  另一首脍炙人口的童谣《打罗罗,喂面面》:“打罗罗,喂面面,阿舅来了糁饭饭。啥饭?搅团。啥菜?韭菜。把阿舅吃成口袋(袋:读Tai)。你一碗,我一碗,吃上了肚子疼哈我不管!打罗罗,喂面面,阿舅来了糁饭饭。宰公鸡?叫鸣哩。宰母鸡?下蛋哩。吃白面?舍不得。吃黑面?笑话哩。把侬熬煎着阿门哩?”同样极具音韵之美,“面”“饭”既是声调押韵,又是韵脚押韵,同时“罗罗”“面面”“饭饭”等叠字的应用也符合儿童用语稚嫩单纯的特点。“宰公鸡?叫鸣哩。宰母鸡?下蛋哩。吃白面?舍不得。吃黑面?笑话哩。”这简单的三字句,充分运用了青海方言中“哩”字语气词,句句押韵,读来干脆利落,动听悦耳。这首童谣也细腻地刻画了东道主无奈又矛盾的心理状态,在当时物质条件困窘的情形下,既想招待好“阿舅”,又苦于没有条件,幽默诙谐中透露着些许心酸,反映了河湟人民一贯热情好客的淳朴民风和苦中作乐的坚韧生活品质。

  另一首童谣《外国人大鼻子》:“外国人,大鼻子,好吃个青海的酿皮子,又调辣子又调醋,辣子抹了一鼻子。跑到河沿上洗鼻子,骆驼过来一蹄子,跑到医院里看鼻子,哎哟——可惜了我的大鼻子!”整首童谣用幽默调侃的语气,刻画了一个爱吃酿皮的外国友人形象,幽默中透露着亲切。

  在中国各地都有不同版本的《踢脚板》童谣,比如在绍兴地区就有:“踢脚板板,板过南山,南山里曲,里曲窝江,新官上任,旧官请进。”而在河湟地区“踢脚板”童谣,各地流传版本略有不同,比如仅在西宁市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流传版本就有:“踢儿踢脚板,老娘山上缓三年。三年半,金底儿鞋,银底儿鞋,全靠老娘的一只儿破大鞋。”“踢儿踢脚板,牡丹出来开三年。三年半,采花朵,金枝儿嘛银枝儿,是谁打折一枝儿?”等多个版本。而在湟源地区流传的版本为:“踢儿踢脚板,老娘上来缓三年。三年半,跳沟涧,涧沟里头背石头,石头下来了脚砸烂。金子脚,银子脚,踢你阿奶的一只脚。”这也反映了方言童谣在口口相传的过程中发生的演变。《踢脚板》童谣的流传形式不仅仅是吟唱,更是和《踢脚板》游戏相结合:一群孩子背靠墙排排站或排排坐,伸出双脚,露出脚底板,大家唱着“踢儿踢脚板”的童谣,一个孩子专门负责从头至尾踢每个人的脚板,当童谣吟唱结束之际,被踢中脚板的孩子脚板就缩回那只脚,两只脚都被踢中缩回时,这个孩子就成为那个接替去“踢脚板的人”,如此循环往复,既有趣味性,又能锻炼身体。童年时玩“踢脚板”游戏的时光,回忆起来真是生动活泼、快乐至极。

  童谣创作者是无名的广大群众,它来自民间,又反哺民间,它简单质朴,流传久远,颇具中国古人“大道至简”的哲学意蕴。很多年过去了,很多人老去了,但那一首首童年的歌谣,是游子内心深处最浓的乡愁。那一首首可爱的河湟童谣,在方言的吟唱声中,诉说着日常生活的冷暖、市井凡俗的真切。

  童谣不息,生活永驻。

  (来源:青海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