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5日,晨光微明中的楚玛尔河静静流淌着,不闻水声潺潺,却听到大自然匀净的呼吸。青藏公路穿越大漠,一路北折而去。风很寒,英雄索南达杰跪射的雕像一掠而过,凝重而神圣。据说,这是英雄最后的姿势,让人仰望。
海西供电公司党员服务队队长谢盼欣看了一下手表,时针恰好指向九点,他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能在预定时间到达报修地点———唐古拉山乡沱沱河镇西台区。
才让那布,他在心中念叨着这个名字,眼前闪过一张沧桑的脸庞。谢盼欣想象不出这位76岁的藏族老人是如何在黑暗中度过两天的。浅浅的野草丛中,羚羊的身影在地平线上跃动,让萧杀荒寒的草甸顿显灵动。
正午十二点,经过近6个小时、400多公里的跋涉,终于到达才让那布家,老人已经站在路边等候多时了,风把他花白的卷发吹得乱蓬蓬的。老人指着空中飘荡的电线,向他们诉说着整个事情的过程。原来,沱沱河地区一到春天,风大雪硬,前两天一场十级大风把电线给刮断了,连同电杆都给刮歪了。老人家里已经三天没电了,村里的电工说好过来修,但看了现场之后就摇着头走了,临走时,塞给他一张纸片,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两天后,才让那布终于鼓足勇气拨通了电话。
谢盼欣叹了口气,在那张被攥得皱皱巴巴的纸片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下次有啥事,你就打这个电话。我们随叫随到。”才让那布抹了一下眼睛说:“太远了,就为了我一家,光那点汽油钱都不值呀。”
谢盼欣说:“这是我们的工作,也是我们的责任。”
队员王成利索地爬上电杆,避开带电设备,小心翼翼地解开断线,换好新线,用绑扎带将另外一根弃线顺着电杆绑扎结实。谢盼欣一直紧张地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王成的一举一动,脖子都酸了。
从电杆上下来,谢盼欣对才让那布说:“走,到家里看看去。”
谢盼欣逐个儿检查了一遍家里的开关接线,然后示范如何换保险,如何查看电表。 “记住,换保险的时候一定要断开电源开关,戴手套。”
送他们到门口,才让那布吞吞吐吐地恳求谢盼欣能不能帮忙顺便看一下他的邻居旦措家里的电,她一个人住,都84岁啦,也不会说汉语。
说是邻居,其实远着哩。这里人烟稀少,一家离一家很远。才让那布前面带路,七转八绕地来到一家土院,门口的狗狂吠不止,旦措的脸从破落的院墙里探出来,用藏语问道:“谁呀?”
才让那布说:“来给你家看电啦。”
土屋里又黑又冷,几乎转不开身。谢盼欣只好打开应急灯,房前屋后,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遍,该绑扎的绑扎,该更换的更换。做完这些,谢盼欣拍拍手上的土,抬头看看纤尘不染的蓝天。
风又起了。才让那布说这里一到下午就刮大风,直到天黑。谢盼欣笑而不答,其实他们早就知道这些情况,所以天刚蒙蒙亮就出发了,一路上过纳赤台,过西大滩,过五道梁,过不冻泉,海拔从2800米上升到4900米,为的是把光明延伸到江河源头“最后一公里”,让大自然恩赐的这片高原星光辉映。(贾明马 晓冰 王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