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于灵魂的歌唱——《高原之夜》诗歌朗诵会侧记
8月10日晚8时半许,雨后的夜晚仿佛卸去了重负,潮湿的轻盈似为追逐诗歌建造了一座舞台。青海宾馆后门小广场上,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吉狄马加及参加第四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的六十多位国内外诗人在这里会聚。在这个与诗歌女神心契相约的夜晚,诗人们沉静而内敛的面容遮掩不住眼神里的热切,蓄势待发的激情似乎能点燃夜晚的星月。
《为土地和生命而写作——吉狄马加的演讲集》及《火焰与词语——吉狄马加诗集》中英双语本首发式成为《高原之夜》诗歌朗诵会极其美妙的开始。作为一个诗人,吉狄马加认为只有大写的诗人能以纯净的美照亮每一节诗歌,召唤所有的梦想。所以诗人的精神领域应当是广阔的,犹如一片霞光。北京外国语大学校长助理、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社长蔡剑峰也在致辞中说,吉狄马加的诗歌仿佛充满着生命张力的彝族火把,向世界倾诉历史、倾诉民族文化,融入带有浓郁民族性的思考,去探索一个民族的文化高度和精神内核。
吉狄马加致答谢词并剪彩。之后,陶·尼特赞、克里斯多佛斯·麦里、西蒙·欧迪斯、阿西尼亚·瓦尔科娃、詹姆斯·诺伊尔等来自以色列、印尼、阿尔及利亚、美国、保加利亚、法国和海地等国的诗人与树才、余石屹、叶延滨、冷霜等国内著名诗人们先后上台朗诵各自的诗歌,台上台下情绪高涨,不时地发出会意的笑声。每一位诗人似乎就是语言的魔术师,让诗歌的鲜活、灵动与绚丽,使这个夜晚绽放。
美国著名诗人西蒙·欧迪斯是用边朗诵边吟唱的方式朗诵他的诗歌的,听上去十分别致,风格朴素,日常用语式的诗歌在他的诗行里是那么美妙动听:“我们喝了泉水,泉水清凉,上面盖着厚木板,池中的水从岩石缝中滴袭来,水池周边砌着石头……”听着朗诵者吟诵的诗歌,感觉心里是这样的恬静,这样的莹澄,仿佛冉冉升起的朝阳,亦如一场增添生机的春雨,越过拘泥的境界,发起最活跃的想象,每个人都设想过长夜之宴,而今夜更是让人沉湎于长夜的幻想之中,去体味诗歌。诗歌虽然是一种简单的语言,却是一种永垂不朽的语言。
曾经,在一处隔绝的所在,诗人只能同天空和地平线讲话,同阳光和阴影讲话——而在这个诗歌女神的不眠之夜,我深刻地感受到诗歌的重塑性,因为,真正的诗是从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发而为灵魂之声的。一首首饱浸灵性种子的诗歌,超越了物质和真实世界,提升着人类在世界上的生存价值。诗歌节,让诗歌走进公众视野,处在文化生态的中心位置;诗歌节,赋予了诗歌无限的可能,让诗歌的意义得以升华,超越现实与物质,重塑诗歌和人类的精神世界。(王琼瑶)
丹霞情黄河梦——《七彩峰丛的路》诗歌朗诵会特写
8月10日,“高原小江南”贵德,骄阳高照,丹霞似火。
第四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又一大型诗歌朗诵会——《七彩峰丛的路》,在贵德国家地质公园阿什贡七彩峰丛景区如期举行。
贵德国家地质公园是以自然地貌景观和地质遗迹为主要特征,辅以多样生态景观和丰富人文景观的一个综合性地质公园。公园内阿什贡七彩峰丛地貌多姿多彩,秀丽壮美;麻吾峡风蚀地貌鬼斧神工,变幻无穷;黄河景观山水辉映,美轮美奂。多样的地质遗迹反映了地质历史时期青藏高原的演化过程,也记录了黄河的发育史和贵德自然环境的变迁。
诗人们听完简要的介绍后,头顶骄阳,兴致勃勃地参观了地质公园雄奇壮美的地质景观,诗情涌动、诗意大发。
诗歌朗诵会《七彩峰丛的路》由来自首都北京的诗人潇潇和翻译家胡伟联袂主持,他俩的默契配合,为朗诵会增色不少。
参加朗诵会的国外诗人有:德国诗人顾彬,德国诗人施泰芬·珀普,俄罗斯诗人马克西姆·阿梅林,俄罗斯诗人阿格诺索夫·弗拉基米尔,斯洛文尼亚诗人依沃·司维提那,塞尔维亚诗人达斯科·诺瓦科维奇,克罗地亚诗人索尼娅·马洛诺维奇,芬兰诗人尤尼·托萨瓦内,拉脱维亚诗人雅尼斯·阿斯伯格,爱沙尼亚诗人玛雅·康格罗等。
国内诗人骆寒超、晓雪、高兴、潇潇、祁人、沙戈、语伞、梦之丹、李元胜等也声情并茂地朗诵了各自的倾情之作。
丹霞情,黄河梦。于是,一场精彩纷呈的诗歌主题朗诵会给与会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德国著名诗人、汉学家顾彬先生第一个上台朗诵。他说,在朗诵之前,需要说明的是,两年前,我就来到过青海,也是在中国的母亲河——黄河的岸边,踽踽独行,深情凝望,深深地感受到了黄河文化的流韵和魅力。而今天,也是在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再次上台朗诵,这是在与黄河对话,也是在和丹霞比美……
俄罗斯诗人阿格诺索夫·弗拉基米尔深情地朗诵了《不死的缪斯》,并由他的妻子做汉语翻译,可谓“夫唱妻和”,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云南白族诗人晓雪先生已经是第8次来到青海了,用他的话说,青海就是诗人们的“娘家”了。他现场朗诵了刚刚创作的诗歌《贵德》,将贵德的山水风情用诗歌的语言进行了深情的赞美。
一位曾经在两年前聆听过诗歌朗诵会的贵德诗歌爱好者激动地对记者说,在自己的家门口感受了诗歌的魅力,这是黄河母亲的声音,是伟大的诗歌在召唤……
祁人先生是“中国诗歌万里行”总策划,他说,“中国诗歌万里行”今年也正好走进了青海。今后,还要走向世界一百多个国家。到时候,我们会一一找到今天的与会诗人。祁人先生的朗诵声情并茂,代表了与会诗人们共同的心声——
我赞美与歌唱生命中感恩的一切
我因歌唱而来,并将歌唱到底
我是长江黄河的一朵浪花
我的赞美
永远朝着母亲的方向
我的歌唱
永远为祖国而澎湃
(张翔)
时代的守夜人——访诗人、评论家霍俊明
第二次来青海的霍俊明,对青海的感受有着浓浓的诗意。他说,2011年第一次来青海之后,青海就成了他的精神所属。透过飞机舷窗,看到起伏的山峦让他这个久居平原和城市的人怦然心动。他说:“青海是目前城市化和去地方化时代极其罕有的带有差异性和地方性知识的空间。在这里,时间慢慢静止和沉淀下来。在这里你不仅得以看见内心本相,更能够在仰望高原和雪山之巅时倾听来自历史、时间和现实的多重回响。青海是一个不经意间让我们与神灵和精神世界相遇的净土。”
聊起诗歌创作之路,霍俊明说,在读初三的时候,突然有一天晚上,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非常疯狂地写下一些分行的文字,题目叫《春风吹起的时候》。他依然记得写完之后精神的愉悦,尽管那时候连买一节电池的钱都没有。他认为,之所以有写诗的冲动,还是来自于个人的成长经历,是当时校园的激情感染着他情不自禁地拿起笔,而这一写就是20多年,并且在中国诗坛上渐渐有了名气,最终成为70后当中优秀的诗人和诗评家。
谈到青海湖国际诗歌节,他说,作为目前国际上规模最大又具有极高国际声誉和世界影响力的诗歌节,这一神圣的诗歌节日使得各个地区和民族的语言、诗歌、文化在这里碰撞和交融。在高原举行的诗歌节自身就代表了诗歌精神应有的高度。在一个全球化的今天,青海湖以及高原以其神秘、高迥、旷远、自然、本性呼应了伟大汉语的诗歌光芒。他希望本届诗歌节更具有中国本土化的特点以及全球化的视野,在精神和文化以及语言等诸多层面,打开一个全新的公共空间,对当下汉语诗歌的发展做出具有诗学价值的启示和引导,让来自各个国家和地区的诗人在青海湖找到诗歌的天堂和精神的圣地。
谈到诗歌观点,霍俊明认为,诗歌必须是有“体温”的,任何伪饰在诗歌面前都不堪一击。与此同时,诗歌不是一个绝缘体,它除了具有想象才能、修辞技艺和语言能力之外,还应该对个人化的现实、时代和历史做出诗歌意义上的回应甚至介入。修辞学和技艺也能够成就一个诗人,但是那只是很少的一部分诗人能够如此幸运。诗人不仅是语言的良心,也应该是时代的守夜人。任何时代的诗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品质,即在表达个人记忆的同时,完成对一个时代的见证与发现。因此,诗人和相应的诗歌文本必须带有强大的精神性、现实感、语言的创造性以及个人化的历史想象能力。
对于青海诗坛和西部诗坛,霍俊明同样有着独到的见解。他说,当我们从现代性的集体狂奔的幻觉中转身回溯,青海就获得了这个时代罕见而珍贵的气息与精神象征,而诗歌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成了名副其实的“挽歌”的艺术。他认为随着城市化时代的全面到来,前现代性的乡土已经成了残损而即将消泯的旧梦,而似乎只有包括青海在内的西部留存着“乡土中国”的事物和些许印记。在此语境之下,新世纪以来,包括西部诗坛在内也出现了大量的“地域”和“地理”写作。在上世纪90年代以来,青海出现了一大批具有民族性、地方性和异质性的诗歌写作群落。这种“西部”基因转换在诗歌写作当中的时候,既会带来特点和优势,又会产生不可避免的缺陷,比如“西部诗歌”自身的差别何在,在那些具有西部特征的物象和场景以及象征(比如高原、雪山、河流、寺庙、节日以及带有少数民族和地方特征的生命与族类的符号)的话语谱系中,是否公约性、固定性和刻板化已经超出了诗人的个性?(王永昌)
让诗歌与梦想一起飞扬——《诗与酒的浪漫》诗歌朗诵会素描
8月10日晚9时半,西宁雅荷花园酒店一楼大厅内,恍若湄公河上游的诺地卡酒吧。来自乍得、加拿大、罗马尼亚、捷克、斯洛伐克、波黑和越南等国的诗人尼姆罗德、加斯东·贝尔玛、马莱克·辛德尔卡、法卢克·塞希奇、友情等与长岛、伊莎、刘福君、姜桦、子川等国内著名诗人聚集在一起,让这个夜晚在诗情诗兴中驰骋、跃动。
《火焰与词语——吉狄马加诗集》藏译本的首发式,是本次朗诵会的一大亮点。被称为“新世纪诗典”的《火焰与词语——吉狄马加诗集》一经出版,便在网易微博上被转发了171次,评论101条,激发了诗人们关于诗歌艺术民族性和世界性关系的探讨,“大气”和“思想”是一些网友对此诗的共同感受。诗人伊沙点评说,从诗中看到了镜子的背面:他是站在南美的马楚比楚高峰上回头望见故乡的大凉山。正如青海民族出版社副总编索南才让先生在致词中所说的,“为藏族读者用藏文阅读吉狄马加的诗歌作品搭建了一座金色的桥梁。从此,吉狄马加诗歌的灵魂和神韵注入藏族诗歌的长河,并为藏族诗歌创作的繁荣发展带来了一股强劲的春风。”
译者龙仁青深有体会地说,翻译这部诗集,是一个甜蜜的过程,是一次洗礼。诗人的真诚和热情,影响了我们翻译者。我们尽力呈现诗歌原意的精确到位。
随后诗人周拉加饱含深情地朗诵了译作中的一首诗《嘉那嘛呢石上的星空》,浑厚、舒缓、抒情的朗诵表现了诗句以令人折服的慷慨在颂扬,和谐、富有创意的诗词成为直达读者的心底。著名诗人费尔南多·仁东评价吉狄马加的诗歌是会说话的植物,是种植在祖先的花园里的记忆之花,是为了不让任何物种死去,诗人是在古老的大地上书写日记。
吉狄马加在答谢词中说,我的诗歌被翻译成20多种文字,但今晚我依然很激动,将之译成藏文是我最大的荣幸。
“胸中几云梦,余地多恢弘”。首发式进行剪彩后,随着一个个登台朗诵的诗人逐一亮相,一首首和谐、悦耳、柔美的诗歌,让人们仿佛苏醒般地鼓掌、欢呼,大声地叫好。与北岛仅一字之差的诗人长岛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的诗歌有着江南诗人在语言和技巧上的娴熟,更让人看重的是他在诗歌上的抒情方式,就像一个雕塑家,反复修改,精心雕琢。他的《理想生活》“仍蘸着海水在白纸上书写,他不发一言,书写着理想生活的泡沫和盐粒。”这就如同他的自画像,展现了他低调矜持、忠诚于诗歌的生活态度。正像汉娜·阿伦特说过的“在我们的生命终结的时候,我们知道,惟一真实的是我们始终保持这份忠诚。”是诗歌绚丽多彩的语言让细节与形象进一步延伸,让词的原生力量和金属穿透力得到最大限度的释放;诗歌拉近了与生活的距离,成为灵魂的细微响动和感性的色彩线条。
朗诵会是在沉浸在幸福凝思与心灵抵达的愉悦中进行的,它让人们在深刻体悟到诗意的感受力和领悟力的同时,激发了人们在自然界中寻觅和揭示人的心灵的美质。(王琼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