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仁6年,春天的风沙、冬日的大雪及夏日钢轨灼热的刺激,使他本来清澈的眼睛变得稍一见风就流泪……
那仁6年,日夜操劳和超负荷的身体透支,使他六年间掉了二十多斤肉……
那仁6年,工作和家庭的双重压力,使这个45岁的中年人患上了失眠症,夜夜伴着草原的风辗转难眠……
他的付出和代价,换来的是那仁工区这个原来在全段排名倒数的工区,逐渐成为青藏铁路公司的标杆工区,成为西宁工务段管辖1300多公里养护站线的一面旗帜。
他的名字叫方圣泉。
一
2006年9月8日,方圣泉从海石湾工区调至那仁工区任工长,刚上任的第二天,工区的职工就给他来了个“下马威”:早晨八点,当他站在院子里,准备安排一天的工作时,却没有一个职工起床。他挨门挨户叫了两三遍,大家才磨磨蹭蹭地爬起来。到了施工现场,他拿起工具就干活,可工区的人没有一个响应的,有的抽着烟看着他干,有的相互聊天说笑,还有的甚至冷嘲热讽:工区连续换了十几个工长,干不上一年就走了,他来了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烧了事。
方圣泉压着心中的火气,平静地对大伙说,既然你们这样看,我只要在工区一天,这把火就一直烧着,直到把工区变个样为止。
通过一段时间的调查摸底,工区的情况远比他看到的要严重得多。
工作环境艰苦:这里海拔3200多米,冬天寒风凛冽,滴水成冰,春秋两季狂风呼啸,漫天黄沙;生活条件艰苦:原工区11个人住在孤零零的小院里,周围没有任何社会依托,有一台电视机还不稳定,业余生活相当枯燥。更让职工有怨气的是食堂伙食差,往往是早上两个馍馍一勺菜,晚上一勺菜两个馍馍,冬天职工们每天要从早上九点一直干到下午四点多,消耗特别大。
艰苦的环境,使多数职工都不安心在这里工作,工区11个人有4个长期休病假,还有1个不打招呼不请假消失了一个多月,谁都不知道上哪里去了。更让职工不安心的是,几乎月月都拿不全段里的考核工资,久而久之,工区逐渐形成了一个“怪圈”——越是拿不上工资越不好好干,越不好好干越是拿不上工资。这种现象导致职工产生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上班消极怠工,下班拼命喝酒,有时甚至从头天晚上喝到第二天凌晨,早上坐拖拉机去现场时酒还没醒……
压力,重重的压力,落在这位新上任的共产党员身上。
在方圣泉看来,尽管职工们有这样或那样的毛病,但本质是好的。关键在于自己如何引领,如何以真挚的情感去打动他们,用实际行动去影响他们,只要自己带好头,工区落后的面貌是能够改变的。
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主要做了五件事。其一,改变小环境。他说,海拔我们改变不了,气候我们改变不了,但自己的"窝"可以改变。针对工区院子里脏乱差的实际,用煤渣填平路面和积水坑,把宿舍黑黄的墙壁重新粉刷,将杂乱的废弃物规放整齐,使职工上班不管工作有多累,回到院里有一种家的感觉;其二,抓好伙食,采用外部争取和内部调节的办法,逐步将原来的每餐一个菜增加到上午四个菜、晚上六个菜;其三,工区内部下达"禁酒令"(青藏铁路公司的禁酒令是今年才开始实行的),除节假日和特殊情况可以少喝外,其余时间一律不许喝酒;其四,让利于职工,尽管他在工区操心最多、干活最多、技术最好,但在每月评考核工资时,他都把自己列为中下档,和高档相差100多元;其五,逐个找职工谈心,了解他们的思想状况,关心他们的疾苦,将他们的心慢慢暖化。
记者在采访中,捕捉到方圣泉谈心的一个细节:辛印宽是和方圣泉同一天参加工作的老职工,当时,方圣泉的基本工资比他多160多元。方问:我俩同一天入路(铁路),你的工资为啥比我少这么多?辛答:"活没干好呗"。方又问,你参加工作20多年,拿过一次荣誉证书没有?辛答:"没有"。方说,你上有父母下有儿女,你工资上不去,怎样赡养父母?工作上不去,怎样向儿女交代?辛印宽想了几个晚上,觉得是这个理。他主动找到方圣泉说,今后你怎么干,我就跟着你怎么干。
通过一年多的沟通磨合,工区职工的气顺了,心齐了,工作上积极了。2008年工区第一次被评为段里的先进班组,2009年至2012年,先后成为段、公司标杆班组。2011年全段各工区平均拿到考核工资1500元,那仁工区平均拿到2900元,较其他工区高出近一倍。
二
随着列车的逐步提速,铁路养护标准越来越高。原来两条钢轨平面正负误差10毫米可以说得过去,从2010年起,要求正负误差必须控制在2毫米之内,标准之高之严是前所未有的。方圣泉刚到工区那会,多数人员除了测量水平轨距最基本的技能外,其他的如拨道、起道、更换钢轨、看长平这些一般的技能都不会,由于责任心和技术水平跟不上,使工区原来管辖的西格段k172-k185上下行26公里的线路晃车严重,段领导一提起那仁就头疼。
方圣泉认为,干工作没有责任心不行,没技术也不行,在做好职工思想工作的同时,利用自身的技术优势,不断提高工区人员的技术水平,经过几年的传帮带,原来班组7名男职工现在有6个达到了班组长的技术水平。
在那仁工区,养护最大的难题是冻害严重,由于工区所管辖路段地下水丰富,冬季气温低,导致夏天路基下沉,冬天不均匀冻起,每年20毫米以上的冻害达160多处,20毫米以下的冻害遍布辖区全线。为了治理冻害和提高工区的管理水平,方圣泉在工作中逐步摸索出了细、实、严的管理办法。细即及时全面掌握线路病害和冻害的规律,做到慢走细看,不留死角,不漏一处,采用"听、看、量、测"方法,查找设备病害成因,细化工作流程的各个环节;实即对各项工作的要求做到实打实,特别是在整治小轨距、小方向、小高低、小三角坑、小水平为主的"五小"病害时,确保整治一次到位,不留后患;严即严格按标准开展工作,自觉做到自控、互控、他控,把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
技术水平和管理水平的不断提升,使班组逐步向安全有序可控、设备质量创优的标杆化班组迈进。从2008年到2012年,工区线路优良率连续四年达100%,2011年七、八、九连续3个月轨检车跑出0分工区的好成绩。
段领导称赞:那仁工区能有今天,方圣泉功不可没;职工们夸奖,没有方圣泉,工区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光彩。
三
提起方圣泉的家庭,人们都会不约而同的说到一个字--难!
他的父母今年都是77岁。长年在煤油灯下做木梳的父亲,年轻时眼睛近视就达1200度,后来几乎到了失明的程度,吃饭碗里的饭菜放得稍微远一点,就夹不到嘴里,看东西没有放大镜眼前模糊一片;母亲过去因为家庭出身不好,"文革"中批斗时,被人从5米高的桥上推到河里,从此换上了精神分裂症,来人不认识,说话不清楚,天天除了睡觉就是不停地唱歌;爱人为了照顾两位老人辞掉工作,儿子连续三年没有考上大学……
方圣泉原来在海石湾工区时,下班后还能帮助爱人和儿子照顾老人,分担点家务。因此当段里决定调他到那仁时,家里人死活不退让。爱人说,你比别人多长了一条胳膊还是一条腿,人家不能干,非要你去干。段里也丝毫不放弃,段长说,我的车就放在你家门口,啥时想通,上车走人,想不通车就一直停着。这可难为了方圣泉,说心里话,他不想去那仁,但他知道那仁工区的落后情况,尽管段领导想了很多办法,效果都不明显。他想,组织挑上他,是看重他,作为一个党员可不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他费了好大劲,说服了父亲,说服了爱人,说服了儿子,踏上了西去的征途。临出门时,望着爱人泪水涟涟的眼神,他心里的那个滋味啊……
在那仁工作的头几年里,他经常一两个月不能回家一趟,他想念父母,想念家人,可一看到工区的实际情况,把这种思念埋在心底,硬是挺着,挺着,挺着……
在采访时,方圣泉对记者说过这样一段话:"这几年我虽然吃了苦,受了累,但心里舒坦。一是工区现在气顺心齐,活干的好,钱拿的多;二是各方面工作上去了,看到火车平稳运行,心里高兴;三是组织上没有亏待我,不但评了先进,而且从各方面照顾我的家庭,特别是去年,段里分经适房时,优先考虑到我。我现在在西宁有了一套100多平米的楼房,儿子从郑州铁道学院毕业后,也在公司上班,今年我准备把家从海石湾搬到西宁,到那时,一家人就可以经常团聚了……
那仁,蒙语译音为"太阳升起的地方",在太阳升起的地方工作的方圣泉,是一个大写的人。
记者手记:
一切都是普普通通,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一切都是平平淡淡,没有荡气回肠的场景。但是,当我在采写方圣泉时,我思想感情的潮水在一次次地涌动着,我能在他普通和平凡中,体会到那种坚守与忍耐,感受到他那宽阔的胸怀和赤诚的心。
在那仁的6年中,方圣泉所做的都是凡人小事,但这一系列的小事却串起他身上最宝贵的东西,那就是责任。
在今天这个社会里,不管你是否意识到,每个人其实都是"社会人"。以方圣泉的话说,工作干不好,挣不上钱,对不住父母和家人;工长当不好,大家流汗又流泪,对不住工区的职工;铁路养护不好,对不住国家和社会。正是有了这种强烈的不同层面的责任感,才使他在工作和家庭双重压力下,表现出了这样一种境界。
我们现在正处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奋进时期,要实现美丽中国梦想,需要栋梁之才,更需要千千万万个像方圣泉那样脚踏实地、不畏艰险、尽职尽责的普通劳动者,不论你在什么岗位,不论干什么工作,都要做到守土有责,以强烈的责任感,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以强烈的责任感凝聚力量、奋发有为,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出不平凡的业绩。 (刘建民、陈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