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的夜晚是安静的,但过年时除外。
2月9日是农历除夕,天还没黑,孩子们早已迫不及待地换上新衣裳,争前恐后地放起了鞭炮,鞭炮声噼里啪啦由近及远,从村头到村尾,一下子热闹了农村的夜晚。村口巷尾,都能闻到一股酒香,酒香里透出一股股新年的气味。大人们坐在炕上,喝着酒,聊着收成,聊着来年。
堂叔家住在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官亭镇光辉村张家社的最南边。走进干干净净的庭院,心情也不由地舒畅起来。婶子在堂屋里忙着熬茶、摆放餐具。新买的液晶电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似乎在向大家传递着新春的喜悦。
“玉花,快!拿壶开水来。”婶子喊着。婶子喊声把我引到了厨房。记忆中婶子的厨房总是“烟雾缭绕”,烧水、做饭,灶台里烧柴禾冒出的青烟在厨房肆意飘着,常年累月熏黑了房子的梁木。可今年大不一样。厨房还是以前的厨房,破旧不失干净,往年摆放蔬菜的大木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崭新的电冰箱,以前烧水的铁炉子也被放在了一角,灶台上的电灶正准备上岗。婶子看我惊奇的样子说:“喏,看你叔给我买的冰箱和电灶。我说把钱存着,过完年盖房子,可你叔叔不听非要买。不过用着挺方便的。”婶嘴里说着,手底下也没闲着,剁肉、拌料,忙着准备菜肴。
“这两年公家(政府)把自来水拉到了家里,可大冬天的这水龙头又被冻着了,还要用开水烫开。”婶子看着案板上切好的肉显得有些无奈。
玉花是我的小堂妹,今年上小学五年级,她正在自己的屋子里趴在电脑前打着游戏。“玉花、玉花。”婶子的喊声再次响起,这会她才抬起头来,跑到堂屋提出一壶开水。“哗啦啦”,一股清澈的水流了出来,婶子锁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晚上8点,亲戚们都来齐了。喷香的肉、金灿灿的炸馍摆上了桌子。堂叔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八大作坊”,笑嘻嘻地说,来和你这个城里人喝上两杯。“叔,听说今年你电焊铺生意火,光阴好说呗。”我问道。“再好啥咧,马马虎虎吧。再不挣点钱,怎么盖新房子啊。”“盖啥新房,在外面好好做生意,挣钱了买楼房。以后,你们的地承包给我撒。”坐在炕头的大伯打趣道。“那可不行,现在公家给我们平整田地着(指黄河百万亩土地整理项目) ,说以后要在我们这里种核桃树呢。我生意也做,地也种。楼房嘛,等我玉花长大了再买。”堂叔一边说着一边端起酒杯开始敬酒。
茶足饭饱。酒兴正浓的大人们开始猜拳,小孩们跑到庭院围拢在一起比谁的鞭炮好,谁的鞭炮响。爷爷坐在炕中央,饱经风霜的脸上不时浮现出笑容。“以前我们过年桌子上见不到肉,现在你们是不想吃肉了。你们这些儿孙,可是占了好年景了。”暖暖的屋子,暖暖的人心,美好的生活让农村的日子不再清苦,美好的生活让人不断憧憬。(张海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