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的个体写作和诗歌的社会性——第四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诗人言说”

来源: 青海日报       作者:    发布时间: 2013-08-10 09:50    编辑: 马燕燕         

 

  重申常识之必要

  马非(中国青海)

  展读第四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邀请函,当看到本届诗歌节的主题——“诗人的个体写作和诗歌的社会性”时,不禁哑然失笑。我笑是因为在我看来,对于一个诗人而言,个体写作和社会性的关系是一个无需讨论的问题——它们本身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问题,仿佛人体一样血肉相连、不可分割,这是人所共知的常识。但静下心来又觉得自己笑得不该,因为深感当下诗歌创作现实中有背离这一常识的倾向,而这种倾向甚至还具有一定的普遍性。

  如果把当下的诗歌创作按照流行的做法大体上划分为官方写作、学院派写作和民间写作三个类别,我以为“个性写作和社会性”相背离的情况,在这些派别的写作中都有一定的表现,只是严重程度不同而已。

  官方写作也可以称为主旋律写作,他们写作的不管是颂歌还是带有批判现实主义的作品,实际上都有代言性质,有浓重的社会性口音,淡化以致消除了作为诗人个体的存在,仿佛写作者只是一个麦克风。因为缺乏个人视角和个人情感的投入,这类作品通常千人一面,往往给人虚假空洞的感觉,同时也缺乏艺术性。艺术的本质是抒情,抒发写作者最真实的情感,而这一类写作往往只是试图解构某种东西,背离了抒情这一艺术的基本原则,尽管名之曰“官方写作”,但这一类型的诗人并不一定都置身官方行列,民间也大有人在。

  学院派写作是无视现实的个体写作的代表,他们的写作宗旨大体上可以归纳为“为艺术而艺术”,写作资源一般来自于书本和西方大师,写作过程中喜欢把玩逻辑和词语。但是也不能一棒子打翻一船人,认定他们的写作完全脱离了现实,实际上从他们的作品中也能看到现实的影子,但这种“现实”给人的感觉是“像雾像雨又像风”,缺乏真实的质感,这种写作归根结底只是满足了写作者的文人趣味,很难引起大众的共鸣。

  民间写作在“个性写作和社会性”关系上处理得好一些,但也不尽然,像民间写作中的以“梨花体”“废话”为代表的那一路数就相当不堪,从题材上看貌似与社会现实非常紧密,但本质上还是一种语言的极端游戏,基于同样喜欢玩弄词语的做法,可以把它们戏谑为民间的学院派写作。

  民间写作中有一支劲旅,也是当代诗歌创作中最活跃的一股力量。他们通常使用口语的方式,充满个人感悟和独特视角,密切关注现实社会,同时不忘诗歌的最终使命乃是对人类灵魂的观照。可以说,在他们身上我才真正看到了“诗人的个体写作和诗歌的社会性”之间较为完美的统一。但他们之中有一些诗人的写作同样存在问题,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其一,过于重视个体而轻视社会性的情况,出发点在“小我”没问题,但归结点还在“小我”,问题就凸现了,这类写作仍然只是关注自我,而且极端排斥集体主义,仿佛只要一提国家、集体之类的话题,就得避开;因而缺乏对时代和社会更全面更深刻的观照,往往沦为日常的庸俗;其二,表现在写作者从现实出发、刻画人性的同时,又陷入人际纠葛式的描写,把人性写小了,而且对真正的现代诗歌精神有一定的伤害。在我看来,诗歌最终还是要体现“大”,这个“大”和社会现实有关,他和诗人的灵魂有关,既表现在以个人视角来记录时代,又体现在表现时代中有价值的东西。

  需要提请大家注意的一点是,诗歌的社会性也可以理解为普遍性、共鸣性,所以说,放弃社会性的写作是放弃读者和阅读的写作,是相当危险的。每个诗人的写作当然是个体的、独立的,但一个有追求、有使命感的诗人,绝不能仅仅满足于个人玩味。

  以上论述的成立还有赖于这样一个前提:我们每个人都深陷现实的泥沼之中,都程度不同地举步维艰,社会性就是泥沼以及泥沼给双腿和心灵造成的影响。

  当然,如果你生就翅膀而无需顾忌这样的影响,咱们免谈。

  诗人简介:马非,本名王绍玉,诗人。1989年开始发表诗作,先后在国内外各类报刊上发表诗(文)1000余首(篇)。诗作入选《1999中国诗年选》、《2006中国诗歌年鉴》、《现代诗经》、《被遗忘的世纪诗典》等数十个选本,著有诗集《一行乘三》(合著)、《致全世界的失恋书》、《马非诗选(2000-2006)》三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