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平均海拔4200米以上,含氧量只有平原的60%。在这里待上三年,算得上“坚守”;待上十年,可以称之为“奉献”。
从青丝到白发,宋仁德在这里已经躬耕四十余载。
5月29日,中央宣传部、中国科协向全社会发布“最美科技工作者”,玉树州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推广研究员宋仁德光荣入选,是青海省首位获得全国“最美科技工作者”称号的科技工作者。
掌声与鲜花刚落定,60岁的宋仁德依旧背起背包,走进玉树藏族自治州牧民家。牧民们围上来问长问短,他笑着直奔牛棚:“先看看牛!这几天早晚温差大,青黄不接的季节,别让牛饿肚子、闹了病。”
奔赴草原:“学畜牧,就该去一线”
1986年夏天,宋仁德即将从青海畜牧兽医学院(后并入青海大学)毕业,畜牧系有意让他留校。可宋仁德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学畜牧专业,就该去牧区一线!”
就这样,宋仁德背起行囊,踏上奔赴玉树草原的路。高寒缺氧令他头晕气短,语言不通让他处处碰壁。但宋仁德径直住进牧民的帐篷,一字一句学藏语,跟在羊群后面学放牧。他变成了地地道道的“草原人”,从此扎根三江源。
1987年6月,曲麻莱县畜牧业资源调查与区划工作启动,宋仁德前往曲麻莱县,承担外业调查与家畜性能测定、资料收集整理、报告编制工作。
七个人开着一辆卡车进入曲麻莱县麻多乡,等15天后调查工作结束返回时,沼泽地已解冻,车子不时就会陷进去,而草原上找不见一块可垫的石头,宋仁德和同事只能将衣服装在麻袋里垫在车轮下,将车推出后拧干衣服上的水,穿上再追车,走走停停,90多公里的路,硬是花了16个小时才走完。
深耕良种:破解“三低一高”困局
在草原上待的时间越长,宋仁德就越清楚,牦牛能扛住零下四十度的严寒,却扛不住繁殖率低、出栏率低、收益率低、死亡率高的“枷锁”,“三低一高”现象像铁链一样,死死捆住牧区的发展,使牧区牲畜养殖长期陷入“夏壮、秋肥、冬瘦、春死亡”的恶性循环之中。
为此,宋仁德率队专攻技术难关。他走遍玉树州各县乡村,调研优良畜种,建立详实档案。
宋仁德详细记录分析牦牛、藏羊品种,发现“玉树牦牛”和“扎什加羊”具有独特的高寒适应性和优良肉质,是珍贵的地方品种资源。为此,宋仁德建立选育核心群和扩繁群,制定科学的选育标准和技术规范。经过多年精心培育,“玉树牦牛”和“扎什加羊”成功入选国家畜禽遗传资源名录并通过品种审定,成为玉树畜牧产业的“金字招牌”。
他还创造性地提出“选种-培育-推广”一体化模式与“种业带动模式”,并构建了玉树牦牛“三级繁育体系”,联合高校、研究机构,积极探讨玉树牦牛表型选育与种源鉴定、基因编辑相结合的育种方法,加快玉树牦牛育种进程,朝着“世界牦牛种业基地”的目标迈出坚实一步。
扎根草原,埋头科研,宋仁德带领团队相继取得国内领先科技成果6项,获得专利11项,制定标准7项。同时,培育了5个良种繁殖场,建立起“玉树牦牛”选育核心群22群(母牦牛3150头)、扩繁群42群(母牦牛5500头)。累计向牧区提供一级以上良种公牦牛17350头、种公羊7750只。这些良种牲畜走进千家万户的牧场,为绿色有机农畜产品输出地建设提供了强劲支撑。
从牵头申报“中国牦牛之都”并成功挂牌,到推动玉树牦牛纳入全国名特优新农产品名录,再到升级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宋仁德和团队一步一个脚印,把玉树牦牛的品牌影响力推向更远的地方。
初心不改:青丝白首躬身江源
良种有了,怎么养好大有讲究。宋仁德深知,牦牛是牧民的命根子,也是“钱袋子”。他常年蹲在牛圈旁反复琢磨,经过无数次补饲试验的成果和经验积累,一步步摸索出更完善的“放牧+补饲”生态养殖模式。
这套模式使牦牛繁殖率大幅提升、犊牛初生重增加,缩短了牦牛出栏时间,在增加牧民收入的同时减少了对天然草地的放牧时间和牧草总消耗量,保护了“三江源”草地,也突破了牦牛养殖“三低一高”的困局。
在宋仁德团队的努力下,玉树草原上建起18个国家肉牛牦牛产业技术体系玉树综合试验站示范基地。它们像一颗颗种子,辐射带动上万户牧民群众增收。更为重要的是,玉树牦牛养殖终于从祖祖辈辈“靠天养畜”,迈入投入型高效养殖的历史新阶段。
时间一晃来到2022年。国家对160个重点帮扶县派遣科技特派团,青南地区的工作条件依然艰苦,海拔高得让人喘不过气,好多专家不敢报名参加。关键时刻,宋仁德一个人扛起五个科技特派团团长、八个牦牛产业组组长的担子。
宋仁德所承担的科技特派团的工作覆盖整整九个县,其中有一个县远在云南。他依旧东奔西跑、扎根一线。车辙碾过雪山、草原、峡谷,从一个牛群赶到另一个牛群,从一座山头翻到另一座山头,每一处牧场,都是宋仁德放不下的牵挂。
时光不语,染了青丝。四十多年间,宋仁德有很多机会离开玉树。升迁、调任……可他从未动心,他总是说:“我是党员,这里需要我。”
四十多年,宋仁德把最好的年华都留在了三江源。不是没有选择,而是他早已做出了选择。
(来源:青海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