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青海花儿(下)

来源: 青海日报       作者:    发布时间: 2016-12-02 09:37    编辑: 马燕燕         

  

  花儿作为汉、土、回、藏、撒拉等民族用汉语演唱的一种声乐艺术形式,世居在青海的各族群众都非常善唱花儿,都喜欢用“花儿”表达对生活的体验与感受、理想与憧憬。

  作为一种区域性的民歌,花儿在语言上主要使用河湟方言,同时,也夹杂了大量的藏、土、撒拉等民族的语言词汇,青海民间将这种花儿称之为“风搅雪花儿”。

  如,汉藏语言合璧的花儿———

  大石头根里的清泉儿,娃里玛曲同郭(黄乳牛吃水着哩);我这里想你者没法儿,却干通曲衣果(你那里做啥着哩)?

  又如,汉语与撒拉语交杂的花儿———

  上一架高山又一架山,高山上水淌着;美尼格三花嫂,美尼格明白人。(我心上三花嫂啊,我的护心油!),模样儿到你的也有哩,心肠儿咋到个你哩?美尼格三花嫂,美尼格明白人。(我心上三花嫂啊,我的护心油!)

  ……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就是因为淳朴、古老而不断创新的民间活动使“花儿”这种风格性音乐长上了飞翔的翅膀,就因为西部人的爱情在苦苦地追求中找到最佳的表达方式。总而言之也就是它有独特的社会功能———抒情功能和民俗功能等。

  从内容看,花儿主要有三种类型:一是情歌;二是生活歌,三是本子歌。情歌是表达男女的爱情歌,本子歌则是以历史故事、神话故事、民间故事为内容。

  从民俗功能看,“花儿”不仅是自身体现着的一种民俗,同时还饱含着其他民俗事象。

  就如青海大通县的老爷山“花儿会”主要以爱情生活为主线,涉及古代先民的商贸、军旅、耕作、狩猎等大量的生产生活场景,展现了婚嫁、居室、服饰、饮食、交通、岁时民风民俗。

  花儿的曲调———“令”,一般分为“大调子”(“大令”)“小调子”(“小令”)两类。“大令”属于山歌类,“小令”则融合了山歌和小调两种体裁。“大调子”曲调高亢嘹亮,旋律悠长,节奏音域宽广、自由,旋律经常有即性变化,大多用真假声“尖音”结合演唱,而“小调子”曲调短小平和、节奏、结构、旋律紧凑,音域较窄,风格与小调相似,大多用单纯的真声(“苍音”)演唱。

  在青海这块文化沃土上,不同的民族往往擅长不同的曲调,如土族的《梁梁上浪来令》、《绿绿儿令〉》、《杨柳姐令》;撒拉族的《撒拉令》、《清水令》、《孟达令》;回族的《马营令》、《河州令》、《川口令》;汉族的《尕马儿令》、《水红花令》、《白牡丹令》……

  这些花儿的调令,其音乐形象和旋律风格迥然不同:“河州令”、“尕马儿令”音域宽阔、起伏较大,“白牡丹令”、“啦啦令”节奏明快、热情奔放,“水红花令”、“大眼睛令”音调低沉、婉转动听,“五屯令”、“孟达令”行腔自由、旋律优美,“沙燕儿绕令”、“喜鹊儿令”直起平落、节奏平稳,“直令”、“拔草令”旋律流畅、善于叙事……

  各民族的花儿令风格迥异。回族花儿缠绵悠扬、低沉压抑,汉族花儿婉转悠扬、柔和刚健,保安族花儿高亢响亮、自由奔放,藏族花儿高原起伏、回味无穷,土族花儿音域宽广、自由舒展。

  回味花儿的不同调令,聆听者不难听出,许多的花儿调令就是对恋人的代称,如《大眼睛令》《尕三妹令》《乖嘴儿令》《红花姐令》《尕阿姐令》《尕阿哥令》《我的人令》《好心肠令》等。

  “刀刀拿来头割下,不唱(嗬)由不得个家”“花儿是我救命丹,不唱心像油锅剪;哪怕没有一分钱,不唱花儿心不甘。”这些信徒式的誓言、让人无法抗拒的内心表白,充分表现了那难以言状的诱惑。“青海花儿”表现出的对于社交自由、爱情自由和生活自由的大胆追求,遣词方面表现出的机智、灵动和浓烈的乡野气息———

  “三钱银子的尕耳坠,四钱银子的穗穗。尕妹和阿哥俩将同岁,多早着配成个对对?”

  “天大的窟窿我戳哩,/地大的补丁俩补哩;/五尺的身子我割哩,/三魂儿陪你者苦哩。”

  “山丹花儿一点血,血滴到你身上了;两个身子一条脉,脉连在你身上了。” ……

  青海花儿令的音乐旋律千姿百态,像一朵朵烂漫的山丹丹花,盛开在田野山川,映照在人们的心灵;各民族的花儿缀连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万紫千红、多姿多彩的艺术海洋。

  大河家沿上的山桃花开了,积石山里的野牡丹红了,洮河岸边的山丹丹梦一样动情,日月山下的“雪里蓝”吻一样温馨。

  花儿就这样用音乐的形式流淌在大美青海历史文化的长河中,就这样以歌声的姿态,飞翔在高原人骚动不安的梦境之中。美与美的交融,心与心的碰撞,成为了非物质文化的宝贵遗产……(王祥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