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海方言“藏麻麻忽儿”,是孩子们到了捉迷藏的年龄,有着爱躲爱藏,爱玩爱笑的生理特征,随着游戏,一路欢声笑语。“藏来藏来,麻麻忽儿。麻麻忽儿老窝来,大的不来小的来。老窝里来,老窝里来,石头蛋儿滚着来。”藏麻麻忽儿,就是有意躲藏起来,不叫别人发现。往往是先猜宝吃,也叫“剪子锤子布”,猜输了的人就要被人蒙住双眼,叫“守老窝”,蒙眼人喊着儿歌,待喊毕时,躲藏的人早藏好了,然后由守老窝的苦苦寻找,若抓住躲藏人,就让他做新的守老窝者,其他人则继续躲藏。
还有一种玩法叫“抢四角”,事先在一边长约十步的四方形角上安好四个石块,叫老窝。有五人猜宝吃后,最终的赢家占一石块守老窝,其余四人待守老窝者一声令下后,抢占其他三个石块(家),未抢到家的,被依次罚背其余人围石块转圈儿。“抢四角”的儿歌是:“老马抢四角,脚下冒着火。抢上哈哈笑,有家蹦蹦跳。没家哇哇叫,急着淌尿尿。”没家者边背边说,众孩童哈哈大笑。
四个男孩儿还玩“官兵捉贼”,事先在四块木牌上分别写好官、兵、捉、贼,然后由猜宝吃后的赢家将木牌儿抛向空中,待其落下时由四人抢拿,拿到“贼”的,则由“捉”抓其手腕,待“官”发令后,由“兵”伸手打“贼”的手腕。打时,边打边说儿歌:“官兵捉贼,手腕儿打给。过金桥,过银桥,贼性改掉好不好?”若被打人说好时则重新玩;若调皮地说不好时,还要被再打。
女孩儿家,爱玩《贴金箔》游戏:“金箔金箔上台台,马家姨娘端茶来。茶又香,饭又香,闪干闪骆驼驮麝香。麝香麝香香喷喷,洗下的手儿白嫩嫩。烙下的饼饼圆又圆,擀下的面叶儿嫩闪闪。下到锅里团团转,捞到碗里一根线。金刚斧头剁不断,硬柴大火煮不烂。爷爷吃了八碗半,奶奶吃了一铜罐。尕兄弟吃了三大碗,门背后拉了一大摊。”儿歌不仅描述了过去的风情,还教女孩儿茶饭手艺,句句成双,平仄押韵,饶有情趣。
儿歌《懒媳妇》别有情趣:“喜鹊喜鹊喳喳喳,我们家里来亲家。亲家亲家你坐下,先吃烟了后端茶。坐在上炕把话拉,听我给你说闲话。你的丫头担水时不担水,站在河沿上溜呱嘴。你的丫头烧火时不烧火,灶火门上就睡着。你的丫头洗锅时不洗锅,坐在锅台上洗净脚。你的丫头揉面时不揉面,坐在案板上揉尻蛋。”以儿童语言,融调侃、耍笑、幽默于一体,寓教于乐,饶有风趣。
还有一种“翻油饼”游戏,玩时四人手拉手,原地踏歌:“翻,翻,翻油饼,雀儿扎的红头绳。你擦胭脂我掸粉,天上的油骨都儿,我俩儿啃,我俩儿啃。”说不好的,被罚背人转圈儿。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十岁左右时,就要背着背篼,拿着粪叉,到田野去拾粪。过去的背篼、不仅是农家背负的器具,还是简单的量具,如三升的背篼,五升的背篼等。没背背篼的挡牛娃,有时还要调侃背了背篼的:“拾粪娃,没见啥,见了驴粪蛋儿叫阿大。阿大阿大你站下,驴粪蛋儿我看下。”拾粪娃们也不示弱:“挡牛娃,没见啥,就把乳牛当阿妈。阿妈阿妈你站下,稀屎拉着吧嗒嗒。”孩子们跟着牲畜走着喊着抢着,一路喊声,一路笑声,倒也快活。拾进背篼的马驴牛的粪,晒干后烧饭煨炕;牲畜的粪,则沤肥施田。看一个娃娃是否成才,从小是否勤于拾粪。儿歌云:“豆角儿豆角儿结结,大门上站着的爹爹。手里拿的尕手巾,过来过去擦眼睛。眼睛擦得明油油,尕背篼儿光溜溜。爹爹脸上笑眯眯,我家的粪堆大死哩。”
外出拾粪的小伙伴在背着背篼出门时,还会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说儿歌:“挂背篼,拿粪叉,我家的粪堆实话大。庄稼一枝花,馒头蒸得大。马粪晒得干干的,灶火里烧得欢欢的。尕炕儿煨着烫烫的,爹妈睡着香香的。”自小不仅懂得拾粪等农活,还知道拾粪的用途,以及对父母的孝敬,寥寥几句,表达了对父母的孝敬。(滕晓天)
谢善述与荒年歌
谢善述(1862年-1925年)字子元,系乐都磨台村人。他出身贫寒而勤奋好学,16岁应童试第一,后为光绪乙酉科拔贡,当地人习惯地称“谢拔贡”。他出身农家,与农民长期生活在一起,对青海农村的社会习俗和群众生活有深刻的了解。
谢善述先生用白话文著书立说,著有小说《梦幻记》、诗集《梦草山房诗稿》等,在他的诗稿中较为有名的还有“三歌”。即《荒年歌》《京程歌》《劝善歌》。
乐都文化名人吴景周先生在世时回忆说:“我还在小学里念书,与我同桌的一位马哈拉沟的同学,每当课余,常哼着一支小曲:‘自幼儿把书念,年年落清闲……’。我纳闷地问:‘你唱的什么曲?’他高仰着头回答:‘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这是谢贡爷的荒年歌呀!’”从此,谢贡爷的名字和他的曲词深深地留在我少年时代的记忆。由于历史的原因,经过风风雨雨六十年后,吴景周先生才完整地读到了《荒年歌》《劝善歌》《京程歌》和其他诗文。《荒年歌》是用乐都农村通俗口语写成。因而,情真意切,紧贴人民群众当时的生活,通俗易懂,朗朗上口。有人说:“语不通俗难播远,话不关风不感人。”所以,他的歌,劝导力强,传播得远。”
谢善述先生在清代生活了40年,在民国时代生活了25年,细细品味谢先生的《荒年歌》,有12行,约653字。《荒年歌》创造了新中国成立前青海文坛上的三个第一:一是以文艺作品的形式记载灾荒年景的第一;二是将民间方言俚语写进诗歌的第一;三是长歌的第一(晚清西宁进士来维礼的诗作《长安故宫行》只有112行)。据乐都区文联原主席李明华先生考证,《荒年歌》的写作时间为光绪十八年(1892年),距五四新文化运动提倡的“白话文”,整整超前了27年,可见谢善述先生及其《荒年歌》在文学的人民性这一点上是有超前意识的,是值得我们研究的,而且作品的通俗性也是显而易见的……在乐都区有“谢拔贡的文章,赵拔贡的字,李兰谷的对联,王长生的戏”的说法,谢善述先生过世已九十余年了,至今在乐都南部山区的许多老人中,问及《荒年歌》的文字价值和生命意义。(林中 亻厚)
架子车跑运输
过去西宁交通运输不发达,仅现在的南关街西宁西关小学和北气象巷东侧,有两个长途汽车站,主要运营往返于州县旅客的班车。由于周边道路还是土路,车速较慢,跑一趟二三百公里的路程,起码用一天时间。更远的地方则需要几天的颠簸,乘车人往往早出晚归,弄得灰头土脸。
那时城里没有公交车,自行车也很少见,货物运输主要靠马车和架子车。那时的马车木轱辘高出车箱板,车轮转圈镶嵌硬胶皮,驴车马车运送煤炭沙石什么的,一些物资或建筑材料也多数靠马车运输。架子车的数量更多些,和现在的出租车一样,或停在街口道路两旁等候顾客,或穿行于大街小巷招揽生意,见挎包背兜、拖儿带女的人即上前询问是否用车,有的雇主也即时招手叫来帮助拉运货物,出远门的旅客常搭帮合伙雇一辆架子车,帮他们将行李运送到汽车站或火车站。每趟运费按货物多少,里程远近收取五角至两元钱不等的费用。
别小瞧那马车和架子车,不是随便跑运输的。要到当时的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注册,办理车辆号牌,领取经营执照,服从车管所的管理与监督,还要随时接受不定时、不定点的路查。骡马后面没粪兜或随意当街停靠歇息,架子车到处乱放或违规运营,没按时缴纳税款等,都会被扣分罚款。严重的吊销执照与牌照,没收车辆。跟现在车辆管理,执行交通规则的方法如出一辙,运营者都得小心行事,遵章守纪。(孙振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