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祝》是一个凄美、动人的故事。关于梁山伯与祝英台这两个人,众多学者考证历史上确实真实存在过,他们的爱情故事也是真实事件,并有众多历史资料及文物古迹可供佐证。梁祝的故事在各地广泛流传,不同地方的梁祝故事有着不同的版本,河湟地区流传的梁祝故事就有着鲜明的河湟地域特色。
3月5日,记者在青海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专家委员会委员石永老师的引荐下,见到了盲艺人毛延奎,一窥河湟梁祝的真貌。《梁山伯与祝英台》是贤孝大传故事之一,这个故事非常长,唱起来要几天几夜。大传,指的是贤孝中的长篇故事。毛延奎是我省现在仍能演唱贤孝大传故事的为数不多的艺人之一。毛延奎说:“我们演唱的梁祝故事,是艺人们借了梁祝的壳子,讲述了咱们河湟地区的爱情故事,这不仅表现在唱词上,也表现在唱腔和曲调上。”
河湟版梁祝是指腹为婚的表兄妹
由于曲艺口口相传的特性,梁祝一类的大传故事并没有文字版本流传下来,靠的全是艺人的记忆力。“这种大传,我已经很多年没唱了。”毛延奎8岁学艺,如今他已经是古稀之年的老人,“我现在都有些神经衰弱了,小时候,我以记忆力得到师傅的认可,记了好多东西在脑子里,这些东西要经常复习,不然一时还想不起来。”“我们唱的大传故事,都是有前因后果的,就拿梁祝来说,他们是姑舅亲,因此才有了后面的故事。”毛延奎说。
在毛延奎的回忆里,河湟梁祝故事的面貌逐渐清晰起来。
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父亲是姑舅,也就是表兄弟。两人的夫人同时怀孕,两家就相约去庙里拜送子观音。拜观音的时候,一家心诚,一家心不在焉,观音大士那一天刚好下凡,看了之后就不太高兴,正好听见,两家人相约,如果生了一男一女就结为儿女亲家,就一家求男,一家求女,于是决定戏弄他们一下,将孩子的性别对调。
几个月后,孩子生下来,求男孩的得了女孩,求女孩的生了男孩。
梁山伯与祝英台渐渐长大,他们也知道自己从小被指腹为婚的事情,由于两家住得远,并不经常见面,梁山伯与祝英台也并不相识。
这一年,梁山伯要进京赶考,祝英台听见了消息,就想陪伴他上京城,照顾他。于是,祝英台就女扮男装踏上了去京城的道路。
由于两人并不相识,在半路遇上的时候,梁山伯就与男装的祝英台结拜为兄弟。两人同去赶考,又在一间书院读书,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正因为这种阴差阳错,本来指腹为婚的两人有了悲剧性的结局。
河湟梁祝的故事兴起于明清
据石永先生查到的资料,明孝宗弘治(1488年—1505年)初年,西宁兵备道按察使柯忠,在城内北街创建“养济院”,收养老弱残疾鳏寡孤独者,给与衣食补助,适当参与劳作。院内幼年盲童习学弹唱技艺,使其成人后自立维持生计。清乾隆道光年间仍开办养济院,教习弹唱技艺。那时候就能开办“幼年盲童习学弹唱技艺”学习班,说明当时青海的曲艺已经很成熟,而且老百姓也普遍接受并喜爱了。而这种明朝起就兴起的政府培养盲艺人唱曲儿,以艺养身的方式一直沿用了几百年,到新中国成立初期还在实施,到上世纪60年代中期时,盲艺人还走乡串村,就是一个例子。清朝年间秦腔、眉户、陕西曲子的传入,又极大地丰富了青海曲艺。当然,青海曲艺发展到今天,明显地经过了一个外地曲艺地域化的过程,南腔北调的柔和,多个曲种的相互渗透,催生出了今天的丰富多彩、别具一格的青海曲艺。
河湟梁祝的故事是随着青海曲艺的兴起而在河湟地区广为传播的,这也许就是河湟梁祝不同于其他地方梁祝故事的原因之一,它由养济院的盲艺人加工创作,再由这些艺人传播,传播过程中由艺人再加工融入鲜明的河湟特点。
河湟风物入唱词
贤孝大传中讲述爱情故事的还有《孟姜女》《方四娘》等。
《孟姜女》的唱词中有“二月里来,人家们有田来用耕牛来耕,孟姜女只能用铁锨翻……五月里待了端阳,杨柳梢儿插门上,人家们过端阳,孟姜女盼范郎……”铁锨翻地、过端阳,一个说出了河湟地区农耕的特点,一个说出了河湟地区过端午的习俗,仔细读来,这分明就是孟姜女故事的河湟版本。
在《方四娘》中,这种河湟语言的特点表现得更加明显。
方四娘长得很漂亮,十里八乡闻名。余家上门求娶。方家人认为余家的门第配不上方四娘,就想尽办法刁难。这刁难的办法就是要了很多彩礼。余家于是按照他们的要求置办了彩礼,彩礼多到需要车拉马驮。
方四娘的悲剧从此开始。婆家认为,方四娘是重金娶回家的,如何处置她,就由自己说了算了。方四娘嫁到婆家后,婆婆百般刁难她。让她用豆面做凉面。在河湟地区,凉面一般是用细麦面做的,豆面粗糙极不好做成。不过,心灵手巧的方四娘还是做成了。可是,婆婆依旧不满意,在堂屋的地上铺满黑刺,把方四娘扔进黑刺丛中,用胡儿条抽打。这里,黑刺、胡儿条都是河湟特有的植物。
与梁祝类似的故事很多
毛延奎说,在河湟曲艺中,与梁祝类似的爱情故事有很多,表现形式也很多,有的曲目不仅在贤孝中演唱,在青海小调中也能演唱,只是将故事简单化了。
比如说,青海小调中的《兰玉莲》讲的也是书生遇到心爱的女子,受到阻挠,两人相约私奔,结果因误会而跳水自尽的悲剧。
在贤孝大传中,这个故事叫作《蓝桥会》。不同于梁祝合墓而葬的结局。兰玉莲与书生都投河之后,两人来到阎王殿,面见阎王告状,阎王听了,也很感动,他们两人就要求阎王让他们下辈子投生到一个人家,同吃同住同生活,永不分离。阎王大笑:“兄妹怎能成亲?”于是将他们一个送到南京,一个送到北京,一个叫苏三,一个叫王金龙。这就又成了《玉堂春》故事的起源。
兰玉莲的结局可能更为理想化,表现了河湟先民追求幸福的愿望。这一点也能从毛延奎的话中得到印证,“我们演出的时候,唱这种悲戚的爱情故事,听到结尾,听众们已经完全进入了故事里,经常会有人质问我们,为什么故事的结局如此悲惨?为什么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这时候,我就在想,我学到的这些故事可能是经过了很多前辈艺人的加工创作,也许有的艺人也听到了听众这样的质问,于是给悲情的男女主角续上了一段后记。”(赵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