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耀南: 笔端高华 情怀恬淡

来源: 青海《党的生活》       作者:    发布时间: 2014-08-08 17:08    编辑: 马燕燕         

  清末民初,活跃于西宁诗坛的除了李焕章、基生兰等外,朱耀南亦为其中翘楚。年已耄耋的朱世奎先生是我省知名学者,是朱耀南之孙。

  联辔北上应会试

  1862年,朱耀南出生于西宁。

  朱耀南天资聪颖,好学上进,不仅在当时西宁的最高学府湟中书院和五峰书院读书,光绪十九年前后,他还到兰州的求古书院求学。在求古书院读书时,朱耀南曾写下《癸巳新正在求古书院偶成》一诗:“久客他乡岁月驰,桃符初换漫题诗。三更社鼓惊旧梦,正是思家未到时。”通过这首诗,今人不仅了解他曾离家多年、求学异乡的那一段经历,也为其中流露出的思乡之情所打动。即便如此,朱耀南仍然苦读勤学,最终考取贡生。

  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冬,应礼部发布的“举人、贡生均应赴京考试”之令,朱耀南以贡生资格,赴北京参加礼部主持的会试。与朱耀南一同进京参加会试的还有四人,除了西宁的李焕章、张子训外,还有在贵德因“父子同科”被邑人交口称赞的韩树义、韩溥父子。参加会试后,朱耀南被分配到山西省潞安府襄垣县担任补用县知事兼煤厘局局长之职。共同进京参加会试的经历,不仅使得他们成为莫逆之交,而在地处偏远的西宁,同时有五人联辔北上进京在当时更是被传为一段佳话。

  朱耀南的祖父为清朝乾隆嘉庆年间的廪膳生(享受奖学金的秀才)朱向芳,据朱氏家谱记载,朱家世代“耕读传家”也自此而始。虽然朱耀南从未领受过祖父朱向芳的教诲,但他间接受到的影响可谓不浅。尤其是当他读过祖父的诗作后,为其斐然的文采叹服,此后他更加注意收集祖父的诗作,并从其他人对朱向芳诗作的评价作品中,细细品咂祖父朱向芳诗文精义之所在。

  禁种鸦片解民忧

  辛亥革命后,朱耀南与在北京农部供职的李焕章相约,携家眷返回了阔别已久的家乡。

  从清代中后期开始,中国吸食鸦片的烟民逐年增多,尤其在1851年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甘肃临潭等地的农民遍种罂粟,以贩卖鸦片获利。从民国初年起,便担任甘肃省第一届议会议员的朱耀南,看到这种现状,痛心不已。他深知鸦片的危害,对种植罂粟深恶痛绝。因此,上任不久,朱耀南便立志禁烟。由此,一次彻底铲除烟苗、补种粮食的活动,轰轰烈烈地在临潭等地展开,朱耀南始终亲自督办查禁烟苗的事宜,直到取得一定效果后,才返回西宁。朱世奎先生说:“朱耀南爷爷还给后世子孙立了一条严厉的家规:不但严禁鸦片,而且严禁烟草,至今我们几辈人没有吸纸烟的。”有一年,大通煤矿因被官僚资本主义垄断,西宁城郊的百姓烧煨产生严重困难,家家出现“断炊”的现象,民心惶惶不可终日。得知这一情况后,素来热心公益事业的朱耀南果断地站了出来,他仗义执言,为民请命。最终在他的奔走呼告之下,民瘼得以妥善解决。人民生活逐步安定,家家户户房屋上空又升起了袅袅炊烟。为了表达感激之情,乡邻百余人联名给朱耀南送了“功昭桑梓”的匾额一面。据朱世奎先生回忆,这面“功昭桑梓”匾额自他记事起便悬挂于祖宅的西房门上,宽60厘米、长达2米,红面金字,具名甚众。

  独辟西园诗唱和

  完成禁烟大任后,朱耀南返回西宁。花甲之年的他赋闲在家,继续为家乡做一些公益事业。同时也与一些好友在家中相聚,诗文唱和,好不惬意。朱世奎先生说,朱耀南先生晚年多与诗友唱和、饮酒于园中,除李焕章外,与朱耀南过从甚密的还有黎丹、周希武、基生兰等诗友文士。

  上世纪20年代初,朱耀南在家中老院的西面,辟出一座占地约两亩的花园,它在老西宁历史上的私家花园中,别具一格。西园不仅花木繁多,最醒目的当属那无处不在的诗文了。据说,朱耀南所著《寻芳书屋文稿》中的许多诗篇都系每日清晨在花园小径散步时所得。朱耀南在醉月楼悬一大型横幅曰:一亩之宅,半亩之园,有水一池,有亭翼然。有柳五株,有竹千竿,有花有酒,有歌有弦,有菜佐餐,有朋叙欢……更是将自己一份清远闲适的心境坦露无遗。无怪乎朱耀南能发出“识分知足,外无求焉,优哉游哉,吾将终老于此间”的由衷慨叹! “朱耀南的诗,多以地方山川风物为内容,诗风浅近清新之中,不乏雄浑壮美。他的诗既能给人以促膝长谈之亲切感,又能令你体味到深沉博大的雄浑之风。基生兰曾发出‘浣读三复,令人名利之心顿消’的评价。”我省著名地方文化学者李逢春先生对朱耀南的诗文赞誉有加。

  朱耀南从小就生活在西宁地区,对当地的风俗习惯、风土人情深为谙熟,“敢于向民间通俗文学学习、汲取营养”则为他的诗文与众不同之处。其中《过年俚句》八首,以通俗的语言和民歌形式,描写了旧时西宁地区的春节习俗。“犹从习惯斗回寅,互拜家亲并礼神”“洋洋锣鼓耳边盈,共答升平雅颂声”“围炉朝暮引杯长,谜语春灯满一堂”……诵读这些生活气息浓郁的诗句,一幅老西宁民间风俗画跃然眼前,对于今人而言,他的作品不失为研究老西宁地方民俗的宝贵资料。 “朱耀南不仅善诗,更擅长山水游记之类的散文,他的《华山记》《五台山记》《兴龙山记》因‘描摹景物,惟妙惟肖’而广为流传。”李逢春先生说。

  十年磨砺汇《词鉴》

  在朱世奎先生家中,一部《词鉴》吸引了记者的注意。泛黄的纸张、黑色的正楷、朱笔的边框,一股浓浓的书香气息,穿透历史扑面而来。

  朱世奎说,这部《词鉴》是朱耀南就读西宁的湟中书院和兰州的求古书院时所辑,其中收录了词条一千零五十条左右,文字注释两万六千余字,一律用工整的正楷书写,并用朱笔的边框、竖线、圈点等符号作出标记。 “这部《词鉴》的成因主要是为学习和考试之需。在现代人看来很容易得到的辞书彼时尚未问世,《辞源》《辞通》《辞海》等,都是20世纪之后才出现的,在此之前,学子们遇到生僻词条,只有请教师长或查阅原著,是一件既清苦又繁累的事情。而朱耀南在学习过程中,将词条辑在一起,以备日后或他人之需,可以说,这部《词鉴》为朱耀南集腋成裘的心血。”

  “虎而冠史记齐悼惠王世家太尉勃等尽诛诸吕大臣议欲立齐王琅琊王及大臣曰齐王母家驷钧恶戾虎而冠者也”,这是《词鉴》开篇第一个词条,将“虎而冠”的出处、原文加以详细记录。除去那工整的正楷书写功底令人叹服外,我们不得不为朱耀南十年磨砺,而汇成这部《词鉴》的毅力心生敬意。

  “这部《词鉴》成于1888年至1898年间,这是我们从最后一个词条判断出来的。依据是收录的唯一最时髦的新词‘天赋民权’,由此可见在两次鸦片战争之后,西风东渐,民智初开,加之1898年的戊戌变法虽然失败,但人权、自由、平等、博爱等思想,在当时的青年知识分子中已逐渐深入人心。而立之年的朱耀南虽然身处偏远之地,也接受了这种新思潮。”朱世奎先生说。 (作者:筱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