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人文底色上的“三张面孔”

来源: 青海日报       作者:    发布时间: 2014-01-03 09:39    编辑: 李滨         

  

  从省会西宁东出小峡,眼前的山川豁然开朗,湟水汤汤,杨柳依依,麦田泛金,花儿嘹亮……这一切,总能让人有一种回到久别的故乡的感觉,心儿就会急促地跳动,歌儿也会无比地欢畅,因为这片土地承载了千年风雨的历史岁月,也承载着今日凤凰涅槃般的梦想和期待。

  这个地方有一个吉祥的名字:平安。

  平安地处河湟谷地,背负拉脊山,襟带湟水河,方圆近770平方公里。作为唐蕃古道和南丝绸之路重要驿站,这里已成为历史上多民族文化交织融合的一个神奇而又多彩的钮结;在西部高原,作为气候相对温和湿润的谷地,这里又是古代文明和农耕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之一。

  而今,在兰西经济区和青海东部城市群建设的宏大背景下,平安凭借临近空港及京藏高速、兰新高铁的区位优势,率先发力,乘势而上,经济社会快速发展。尤为诱人的是,一个以平安为内涵的笔“平安文化”品牌日显光彩,进入人们的视野。

  世纪大潮中的平安

  2013年12月23日,在古驿平安祝福平安祥和的钟鼓声中,第九届“相约平安”文化艺术周活动的大幕开启。

  平安,这已经是第九次以独特的主题和方式,展示地域文化资源和平安文化内涵。

  歌舞平安。古道上不落的风景。人们在激昂的鼓点里,在和谐的音符里开拓奋进;

  钟报平安。在平安之夜,平安钟、吉祥钟、道德钟、团结钟、希望钟……钟声响起,敲响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敲响了平安经济社会和谐繁荣、民族团结进步之音……

  “相约平安”文化艺术节仅仅是平安文化的一个重要载体和平台。而平安文化在平安县整个经济社会生活中都日益展现出其独特的魅力和有人的风采。

  从2005年开始,平安县按照“打造平安品牌,树立平安地标”的理念,每年都举办“平安文化艺术节”,开展丰富多彩的平安文化活动、走平安路、敲平安钟、尝平安美食、观平安夜景、挂平安红灯、唱平安之歌,旨在通过开展内容丰富、形式多样、崇尚文明、绿色健康的文化艺术活动,充分展示近年来平安经济社会建设发展的丰硕成果,努力创建“平安、和谐、绿色、进取”的新家园。

  到了平安,一生平安。这句散发着温馨韵味的“平安文化”广告语,被越来越多的人们所熟知。近年来,平安县凭借东部城市群建设东风和临空港区位优势,巧打“平安文化”牌,使其逐步形成特色文化品牌,并逐步成为县域经济社会发展的有力支撑。

  在城市建设中,平安县坚持打造文化旅游城市,改善古驿人文环境的思路,充分挖掘当地历史文化底蕴,依托人文景观资源,打造最具平安代表性的文化景观,逐步建成古驿文化特色凸显的现代空港城市。平安城市规划区面积达150多平方公里,空间布局为“两城四区、一带两园”。

  “两城”就是把县城打造为具有吸引力的宜居综合区,把空港新城打造为城市景观中心,形成“平安心”,营造功能综合、特色突出的青海省一流的商务休闲城镇。“四区”为平西、平东、工业园区、空港区。以湟水沿岸为“一带”,抓住这条“生命之源”、“流淌的飘带”,加大两岸人工林建设,扩展城市“绿肺”,并开发建设上滩郊野公园、祁家川郊野公园等“两园”。

  平安县先后投资数亿元,打造平安品牌为特点的城市标志性建筑,已分别形成了平安文化长廊、平安大道、平安门、平安广场、平安鼎、平安亭、平安钟、平安泉水八大平安品牌。先后建成白沈沟河东岸文化景观长廊,从南至北由“解读城镇历史”、“展现当代风采”、“憧憬未来”、“运动天地”四大部分组成,依次为古韵逸情、凭水临风、回归自然、盛世平安、林间寻幽、童趣乐园、运动天地为主体的雕塑景观;在县城东出口,修建了以解读城镇历史、展现当代风采、平安门、平安钟等为主题,以民俗展馆、民俗主题雕塑、休闲绿地和特色广场等为载体,集中展现平安文化、景观、生态特色,解读悠久的河湟文化,反映了城市建设与特色文化相融合的城市发展理念,有效改善了城市环境和居民生活环境,进一步丰富和提升平安城市文化的内涵与品位。

  而在平安县农村,从2009年开始的一场以农村环境保护综合整治为内容的美丽乡村行动,如火如荼。

  2012年7月,平安县将农村环境连片整治工作提升为农村环境保洁工程。年底,该县平安镇被国家环保部命名为“生态乡镇”。

  从户外公共场所的保洁到院内的清洁,从门前三包到房前屋后的绿化、美化、净化,已经变成村民的自觉行为。这项农村环境整治工程,使得农民经历了一场观念的嬗变,也使农村面貌焕然一新。一个以创建生态村、生态乡镇,努力构建城乡一体的生态安全保障体系,不断改善城乡人居环境,实现“生态、人文、效益”协调发展的新平安呼之欲出。

  而这些都在平安文化的底色上彰显着其精神内涵和灵魂魅力,愈加引人注目。

  以民族歌舞、平安刺绣、河湟奇石及文化旅游为主的特色文化产业开始显山露水。以阿伊赛迈歌舞为代表的民族民间歌舞文化已走出谷地,走向全国。

  平安刺绣已成规模,力争在十二五期间培训发展千名高级刺绣艺人、万名绣工,实现收入逾亿元。

  河湟奇石开发已逐步发展成以小峡镇王家庄村为中心的奇石市场。琳琅满目的河湟奇石,拨撩着无数寻宝人的心。

  历史烟雨里的平安

  湟水奔流,昼夜不舍。河岸上,一个古老驿站守望在岁月深处。鼙鼓烽火,羌笛胡笳,炊烟牧歌,社燕秋鸿,演绎了一阕宏大的时空交响。

  在宏大的时空间,平安县不过一弹丸之地。而由于它处在历史地理的重要关节,这里就注定成为风云际会之地,被载入历史典籍,一次又一次扮演了边关重驿的角色。

  距今2000多年的公元前60年,在西汉王朝的版图上,出现了它最早的名字——安夷县。那时,在湟水古道边,就可能有了最早的驿站雏形。这是这片土地有确凿文字记载的历史滥觞。

  事实上,据近年来发现的文化遗存显示,这里人类活动的历史还可以追溯更远。人们在黄土地里陆续发现了先民生活的遗迹。那些新石器时期的石刀、石斧、石纺轮经历漫长岁月的磨洗,仿佛还能感受到先民们为生存而不断创新进取,锻打出耀眼的淬火和茹毛饮血的艰辛岁月。

  其时,就在它的近邻——乐都柳湾,羌氏先民们正在湟水岸边上演着一场中国古代文明史上的辉煌大戏。在黄土与淬火的舞蹈中,诞生了一批又一批精美绝伦的彩陶,当时先民们可能谁也不会料到,就是这些寻常的土陶罐,数千年后由于一次偶然的机会,又点亮了后人的眼睛,震撼了无数心灵。

  在平安县,人们也发现了这种四五千年前属于马家窑文化类型的彩陶。也许可以设想,那时游牧于此地的羌戎先祖用他们的畜产品,从柳湾部落换取陶罐之类生活器具。

  风云际会。在漫长的期待中,由于一个人的出现,这里和整个河湟地区的历史发生了巨大的转折。湟水流淌的不再只是羌笛牧歌和牛奶的腥膻,农耕文明的烟火徐徐升腾,稞麦的绿色在新开垦的田野上蔓延。这个人开创了真正的大规模的河湟农业先河。

  公元61年,西汉神爵元年。是年6月,封为营平侯的76岁老将军赵充国率军奔赴河湟,征讨先零羌获胜。次年,赵充国三上《屯田奏》:“谨上田处及器用簿,为陛下裁许。”准奏后,在湟水谷地开始了大规模屯田。组织军民筑站设驿,浚渠建桥,开垦农田,引水灌溉。此后70余年间,河湟再无战乱。

  后人有诗赞道:“红崖断处一溪流,高处谁携千佛楼。塔影不随湟水去,屯田遗迹今犹留。”在河湟这条古道上走过了多少将士、僧侣、信使、商旅和流浪的文人骚客。他们走了,留下了传说,留下了乡愁,也留下了文明的火种。厚厚的黄土封存了许多昔日的秘密。

  1982年,在平安县窑房村发现了汉代画像砖。图案内容有夔龙、舞者,力士和武士以及佛教故事等。雕刻艺术朴拙浑厚,生动传神,堪为瑰宝。如力士画砖中一位力士阔面大耳,袒胸露腹,双目圆整,肌肉暴突,下蹲马步,双手上举,呈力举千钧之状,惟妙惟肖。

  1993年10月,在平安县寺台乡一个村子里人们发现了一盘古老的石磨。这盘石磨有些特殊,它的磨齿与近代的截然不同,呈放射状的“一”字形。经考证,石磨凿成于东汉晚期。这盘石磨证明,当时较先进的中原文明已传入这里。这里的土著先民已经用石磨研磨谷物或其他什物,可能已经吃上了青稞糌粑。当然,这仅仅是一种推测。

  2005年6月,在平安县古城崖发掘了一处汉墓,出土了大量文物,专家认为具有较高的考古价值。这是一家族合葬墓,陪葬的有铜印、铜镜、陶灶、陶罐和五铢钱。

  2006年和较早前发现的两枚汉代铜印对研究汉代军事和官职有着更为珍贵的史料价值。两枚铜印一为“别部司马”印,一为“安定左佰长”印。两位曾在这里理事的官吏,身后留下了两枚供后人揣摩的铜印,而其身名已湮没在厚厚的黄土之下。

  安夷县自汉神爵二年建县至北魏废,先后历经386年之久。

  文成公主走了,留下了汉藏联姻的旷世佳话,在无尽的岁月里,遗韵流芳。

  进入这片地域的岁月深处,那些边墙古堡,烽墩营垒,在远山夕阳下,在湟水涛声里,仿佛还能感受昔日的狼烟烽火,铁马金戈。毕竟,驿道不容壅塞,烽火必须传递。平安县是古代丝绸之路青海道必经之地,所谓“西宁孔道,不绝如线”。

  在平安县民间,一些老人至今犹在念说“唐墩”。所谓唐墩,即唐时的烽火台。大约公元七世纪初,唐朝为加强河湟地区防御,在平安境内增设烽墩和营垒70多处,所筑烽墩至今尚有遗存。

  狼烟飘散,烽火寂灭,过去,已经成为模糊的传说和记忆;时光如梭,穿过历史,织进今天绚烂的朝霞。

  山水人文间的平安

  还是这条古驿道。

  600多年前,元至正年间,一位高僧从西藏来,踏上了这条驿道。高僧号若必多杰,他应元惠宗之召万里迢迢前去北京。他路过青海,出了小峡,来到平安地界,专程去平安驿西南约五十里外的一处叫峡群的山林。在这远离尘嚣的幽静之处,有一座著名的寺院,悬踞在高山之上,叫夏宗寺。高僧一度居住寺里。他还亲自为刚满3岁的宗喀巴在这里授近事戒。这成为南丝路禅界的一段缘法,惠传至今。

  夏宗,藏语鹿寨之意。过去这里森林茂密,是野鹿栖居的乐园。夏宗寺禅名远播。历史上,它与今兴海的智革尔贝宗,尖扎的阿琼南宗和乐都的班摩曲宗同称为“安多四宗”,是藏传佛教僧人静修非常著名的地方。该寺至少已有六七百年的历史。

  据传,早在公元四世纪末的东晋时期,僧人法显与法友慧景等赴印度求经,曾到过这里,留有遗迹。宋代,这里已经建有静房。

  清乾隆年间,塔尔寺一世安加苏活佛罗桑衮噶住持夏宗寺,并新建一座经堂。后经陆续兴建,夏宗寺发展成为一座较大规模的寺院。寺院鼎盛时有僧众300余人、400多间殿堂和僧舍。

  如今,这里已成为平安县首屈一指的人文和自然旅游胜地。

  远远望去,寺院依悬崖壁而建,摩云接天,险峻而壮观。山崖洞窟,更是气势非凡。洞窟内尚存有壁画,但崖壁陡峭,无法攀援观赏。

  新建的大经堂从峭岩陡壁拔地而起,廊柱斗拱,飞檐挑脊、天花藻井、画梁雕栋,蔚为壮观。经堂后面是依着山岩叠起的七层佛殿,中间殿堂内供奉一座佛塔,内藏宗喀巴在该寺青灯黄卷修炼时用过的袈裟和靴子。经堂后面的山崖上有一条栈道,曲通岩顶。站在岩顶上极目远望,夏宗寺四周的景物尽收眼底,而虬龙般盘踞在寺背面峭岩绝壁上的一棵柏树更引人注目。相传,它是宗喀巴授近事戒时的落发长出的,颇带传奇色彩……

  而在一个叫洪水泉的山坳里,静悄悄地绽放着一朵多民族建筑艺术之花。这就是被誉为“青海清真寺建筑史上一绝”的洪水泉清真寺。

  在一处三面环山的小盆地里,一座风格独具的清真寺进入眼帘。它显得那样静谧,古朴,淡然,没有辉煌的炫耀,就像一位藏在深闺的小家碧玉。清真寺整个建筑结构布局由照壁、山门、唤醒楼、礼拜殿及学房等组成。

  这里的砖雕和木雕表现出了高超的雕刻工艺和卓越的装饰艺术,砖雕线条饱满柔和,雕刻出的图案栩栩如生。题材涉猎广泛,琴棋书画、飞禽走兽、花卉植物、博古器物应有尽有。所雕刻出的图案都是通过谐音、寓意和特定的符号表现出很强的生活情趣和民俗意蕴,如“四季平安”、“耄耋之年”、“兔守百财”、“榴开百子”、“五福捧寿”、“凤麟呈祥”、“梅兰竹菊”等等。

  这座清真寺始建于明代,清乾隆年间扩建成今天规模。无论是在建筑风格,还是装饰特点上,它融合了汉、回、藏等民族的建筑艺术特点,表现出多元的建筑和装饰风格。整个建筑既有伊斯兰建筑的特点,又采用汉式古典建筑的形制,同时还掺杂着藏传佛教建筑的某些符号,形成我国清真寺建筑中罕见的独特风格,堪称建筑瑰宝。它是伊斯兰文明的珍贵遗产,也是各民族智慧的结晶、团结的象征。

  远山上的麦田里涌着金浪。村子里又见炊烟缭绕。一组多样文明构筑的艺术杰作,在这里静静地守望了百年,守望着绿色和谐的精神家园。

  还是在这条古驿道上。

  170多年前,走来了一位诗人——斌良奉。这位满族诗人奉旨来青海祭海,路过古驿平安时诗性忽来,写下了“绿杨临水润,红叶染霜匀”的诗句,向世人描绘出一幅湟柳临水、鸭戏清流、秋光旖旎的古驿风俗画。

  西来的秋风,东来的春雨,滋润了这一方土地,文化的血脉在这里流转跃动,催开了一朵又一朵艺术之花,装点了古驿的风情和古驿人们的生活。

  到了二十世纪后半叶,在湟水岸、驿道边,又陆陆续续走出了一个个属于本土的歌者。

  刘文泰来了。他从小峡红土庄走来。早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已成为河湟地区小有名气的“影子匠”;五六十年代,他在北京和老舍、曹禺会面谈艺,还荣幸地受到毛泽东、周恩来等党和国家领导人接见。他体验生活,勤奋创作。先后创作和改编了《群英会》、《刘巧儿》等20余部皮影戏剧本。在演出中革故鼎新,获得成功。

  花儿歌手张存秀,圆润甜美的嗓音在河湟萦绕,撩拨着花儿爱好者的情肠。他的歌声传遍西北,不少花儿“粉丝”为之倾倒。几年前,张存秀走出黄土地,做客央视“半边天”栏目,由此声名鹊起。这位来自平安农村的女子,一步一步地登上了河湟乃至西北“花儿皇后”的宝座。

  在古驿,还有一位画牦牛的画家,他画的牦牛风格迥异,意趣昂然,独成一家,因而享誉河湟乃至国内画坛。这就是藏族画家马才让太。其作品多次参加省内外、国内外展出,并获得金、银、铜等奖项。

  从西宁东出小峡,总能感到一阵阵激动的心跳。因为这片土地流转着千年的文脉,也流转着传承不绝的祝福。

  她有一个温馨的名字,叫平安。而她有一个更加辉煌的明天,热爱这片土地的人们正在翘首期待…… (王海燕、张翔、王昌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