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里他里哈:定格古青海人的生活

来源: 西海都市报       作者:    发布时间: 2013-09-23 08:50    编辑: 马燕燕         

  1957年的春天,海西蒙古族藏族哈萨克族自治州都兰县诺木洪的蒙古族居民,向省文化部门反映,诺木洪塔里他里哈发现了很多陶片、陶器、松木柱子、土坯围墙。这引起了省文化部门派出工作组人员的关注,他们通过实地调查后,证实塔里他里哈的确存在古遗址。后来经过对木柱、毛布标本做碳14年代测定,证明是距今2900年前的古人类遗址,而中原地区同时期正值青铜时代。因为遗址首先发现于诺木洪,故被命名为诺木洪文化遗址。当年,省政府即公布诺木洪塔里他里哈遗址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1、隐藏在灰山里的古建筑

  正式发掘诺木洪塔里他里哈遗址的时间是1959年的春天,青海省文管会赵生琛,中国科学院考古所吴汝祚、赵信,以及一些诺木洪当地人组成了调查队开始对遗址展开挖掘。当年才21岁的赵信是调查队里最年轻的队员,他曾参加过半坡、明定陵等遗址的发掘,是个专业素养不错的小伙子。赵信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1959年4月5日,他们一行人到达了诺木洪,宿营地就选在诺木洪农场,白天在农场就餐,晚上大家睡在大炕上。农场距离遗址很近,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即便是4月,诺木洪仍然很冷,早晚都要穿军大衣。安顿下来之后,队员们开始发掘塔里他里哈遗址。塔里他里哈是蒙古族语,意思是火烧过的山或者灰山。赵信说,那时的诺木洪,只有农场里有树、有麦地,其余的地方都是一片荒漠,没有人烟。远远望去,遗址处是隆起的山包,走近可以看到古老的诺木洪河已经干涸,在河床东岸的台地上矗立着三座土包,在土包周围散落着大量陶片、木柱。队员们还发现遗址向西四五十米远的地方还有一条干涸的河床,他们推测是当时居民取水的地方。

  随着发掘工作的推进,土包下的遗址露出了真容。圆形、方形的房子,有的建在土坯围墙内,房子主要以木柱支撑,木构件卯榫相接。因为气候干燥,木柱依然保持原样,有的木柱甚至还是带着树皮的原木;房子四壁用土坯砌成矮墙,表面光滑地涂抹上一层泥土,再过火烧成灰黑色。而土坯围墙有长方形、椭圆形的,后经化验得知,土坯间是用炭灰加少许白灰混合做黏合剂,粘得很结实。房子中间地面有圆形的灶坑。房屋周围有土坯砌的窖穴,推测是用来贮存食物的。房子的发现,证明古诺木洪人过着定居的生活。

  2、黑色陶塑牦牛现藏省博

  在住房附近,考古队还发现了一个圈栏,圈栏由树枝编成的篱笆墙和木柱围成,还有出入口的栅门。在圈栏内的地面上发现了大量的羊粪,其间,还夹杂着少量马、牛、骆驼粪便。显然这个圈栏是古诺木洪人用于饲养家畜的。而出土的大量兽骨,如羊、牛、马、狗等,其中羊骨最多,证明这个遗址的居民以畜牧业为主要生活来源。

  一件小小的黑色牦牛陶塑,让赵信感到惊叹。赵信记得当时先是发现了一个坚硬的土疙瘩。有人说,这不会是屎壳郎滚的粪球吧。小心地剥落去土层,大土疙瘩变成小土疙瘩,再慢慢用鬃刷刷,仔细用竹签剔,耗费了一个多钟头,终于清理出一个动物轮廓。这个动物两角和尾部稍有残缺,头部两侧不对称,背部呈波浪形,披毛涉地,显得矮壮,憨态可掬。因为塑得很逼真,大家认出了这是一件实心的牦牛陶塑。这件牦牛陶塑是用夹砂褐陶制成的,因而不怕水浸,不易破碎;外表经过打磨,比较平整,有黑色涂层。赵信按照比例画成了草图,打上黑线,精心画出了黑色牦牛塑像,相关考古报告和文献上的牦牛陶塑手绘图就是赵信的作品。现在这件黑色牦牛陶塑藏于青海省博物馆。

  赵信认为,这证明古诺木洪人在长期饲养家畜的过程中,不仅畜牧业发达,手工业也发达,并有很高的艺术审美能力。

  3、半农半牧的定居生活

  小麦种子的发现,令赵信对诺木洪人在种植业方面的情况有了了解。当时,在发掘出的房子周围出现了一些颗粒状的东西。经植物学家鉴定,确定为小麦种子无疑。记者在青海省博物馆展厅看到了取自诺木洪遗址的小麦种子,这些种子已碳化发黑。

  赵信认为小麦种子不是当地的,推测也许是从河湟地区或中原地区带去的。

  除了小麦种子,诺木洪遗址还出现了若干毛织片。

  赵信说,现存省博物馆的褐色毛片仍然保持原来出土时的样子。当时看到这片出土的毛织布片,感觉质感不错,是有经纬线的褐色羊毛织品。许是气候干燥,土壤也干燥,毛布片没有像在其他地方出土的织物,一见空气就烂掉了。毛布片是用绵羊毛织成的,出土的纺轮就是用于捻线的,然后再织成布片。有的毛片上还用天然的矿物质和植物汁液染了颜色。这证明纺织、毛织业发展的源流,在2900年前就有了雏形。

  赵信他们这次田野调查历时43天,在青海考古最西边的这个发掘地点共发掘出土建筑三十余座,出土遗物七千余件。这里建筑布局井然有序,古诺木洪人过着牧业为主、兼营农业、多种经营并存的定居生活。

  4、古诺木洪人来自河湟地区

  赵信同其他学者的观点一致,他们认为古诺木洪人是从河湟地区迁徙而来的,并非是柴达木盆地的土著居民。对此,青海省博物馆副馆长王国道先生说,从对诺木洪文化遗址发现的陶器、石器、铜器等的分析,可以认为它与卡约文化关系密切,尤其是出土的铜斧、铜刀、铜钺等铜器与卡约文化的同类器物相同,如铜斧的特征都是平銎的长方形,銎内残留有木柄;铜刀都有带柄内刃刀和外刃刀。在陶器上也体现了两种文化的共同点,如陶质都比较粗糙,都有少数彩陶器等,陶器都以素面为主。

  赵信认为,在古代,也一样存在交流与融合,也一样存在战争,这从遗存的武器可以证明。许是处于卡约文化阶段的河湟人的一个部落,因为在争斗中落败,而不得不远走他方,另觅栖息之地。当他们背负行囊向西行走至柴达木盆地的诺木洪时,看到了宽阔的草场、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的河水,这些疲惫的旅人被吸引住了,于是他们在这个山峦环绕的平川停留下来。

  深厚的文化层证实,诺木洪人在这里生存的历史有数百年至上千年。至于诺木洪人之后又去了哪里,只能推测,也许是自然的变迁,使得这里成为荒漠,迫使他们再次迁徙远走。至于去了哪里,至今尚无可考证。赵信说,这些未解之谜,有待于进一步考古发掘研究考证。

  赵信认为,诺木洪文化遗址在考古界有重要的地位,对研究青海史前文明有重要价值;了解到卡约文化往西发展延伸到了柴达木盆地,并有了进一步发展,从而形成诺木洪文化;柴达木在2900年前就有人定居繁衍生息,并非想象中的荒凉;在生产、生活上、开启智慧上,诺木洪人并不落后。

  如今这个居于高原腹地的古文化遗址,已经成为人们旅游探秘的所在,此时秋日的余晖为遗址涂上了一丝神秘的色彩,人们依然流连忘返,想找寻一些古老遗存物,遐想神秘的古诺木洪人生息的情景……(张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