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通境内的明长城考述

来源: 中国土族丛书       作者:    发布时间: 2013-08-07 16:30    编辑: 马燕燕         

  陈   荣

  在我国古代不同朝代的史籍中,对长城的记载用的是不同的名称。如:《史记》中有“长城”、“长城亭障”、“塞”,《后汉书)中有“塞垣”,《金史》中有“界壕”等名称。在明代的官方公文、史籍中则称其为“边墙”,另外也有“墙堑”、“边垣”等别称。大通县境内的明边墙,就是明代修筑在青海的一段明长城。

  从《西宁府新志》舆图上来看,西宁近境的长城基本上围绕着明西宁卫城,从北、西、南三面构成拱卫形状。当时这样构筑、布局长城的用意是重点防御明正德年间游牧于青海湖地区的蒙古卜儿孩部,以及明嘉靖三十八年(公元1559年)从内蒙古河套地区进入青海湖地区的土默特部俺答汗部属对明西宁卫的侵扰。它是这个西陲重镇——西宁卫的外围防御工事。

  从清顺治时苏铣纂修的(西宁志》,以及清乾隆年间杨应琚纂修的(西宁府新志》记载来看,西宁近境的明长城,从明嘉靖二十五年(公元1546年)开始,由西宁兵备副使王继芳、周京等官吏主持修筑,后来经过了隆庆元年、隆庆六年、万历元年、万历二年、万历二十四年多次大规模的修筑才初步完成青海西宁近境长城的工程。大通县境内的明长城是隆庆六年修筑的。在此期间,西宁近境经常受到游牧于青海湖地区的蒙古俺答汗部属丙兔、火落赤、永邵卜等部落的威胁,“屡遭蹂践,不可胜计”)。修筑长城的浩大工程定会受到战乱的影响,修筑的长城也时有损毁。万历二十三年(公元1594年)西宁卫的军民齐心合力英勇作战取得了南川、西川两大战役的胜利。从此游牧于青海湖地区的蒙古部落军事势力一厥不振,再也无力对西宁卫构成威胁。时任西宁兵备按察使的刘敏宽在(封祁连山铭)中就“甘山之捷”、“西川之捷”、“南川之捷”称赞道:“可谓一创百惩,一劳永逸者也,厥功茂哉”!万历二十四年刘敏宽和副将达云、同知龙房、通判高第等人“遍历荒度,增筑广堑”,最终完成了西宁近境长城的修筑工程。

  西宁近境的长城,全长“四万四千五百零七丈,计二百四十七里零九十四步”。大通县的明长城属北线一段,从“娘娘山沙尔岭起,札板山下止,边墙、水关、山崖共四千四百三十三丈。内墙底阔一丈五尺,顶阔七尺,实台高一丈五尺,朵墙四尺,共高一丈九尺。斩山崖高二丈,随墙墩五座。随墙壕一道,口阔一丈,底阔七尺,深一丈八尺”。关隘有东暗门,西暗门。东暗门、西暗门的位置,从清乾隆年间杨应据纂修的《西宁府新志•建置》记载:“三里有西暗门,六里有东暗门,俱系极要”。“三里”是以清代西宁府北川营驻扎的城堡而言,清代西宁府北川营驻扎于“永安城”。永安城“南距旧城五里,人谓之新城”。“新城”作为地名至今还在沿用;在大通县新城乡新城村还有残存的“永安城”城墙。因此,距永安城即“新城”城堡三里的地方就是“西暗门”。“西暗门”修筑于隆庆六年,其具体位置就是在娘娘山北麓的暗门滩山与小石山相夹的地方,现今“西暗门”已被拆毁,宁大铁路由此穿过。“东暗门”的位置,据刘敏宽纂修的(西宁卫志)载“万历二十四年,议建暗门于马营内,移置守备官”。又据前文“六里有东暗门”,即距“新城”城堡以东六里为参照,“东暗门”应该是现今大通县元朔乡老营庄村,通往朔北乡马厂村,两村之间山梁上的古城墙所在的位置。东暗门修筑于万历二十四年。另外还有“大暗门水洞榨”、“细沟儿榨”、“园树儿榨”、“北川札枝(板)山山崖(榨)”等险要的关隘。

  对于大通境内的明长城,除《西宁卫志•西宁志》、《西宁府新志》的记载之外,在《西宁府续志》和(大通县志)中也有这方面的文字。《西宁府续志•古迹》记载:“长城,县东四十里有土城,高丈余。自暗门起,至甘凉界止,俗传系秦时万里长城”。近人周子扬注释曰:“秦时长城,西起临洮,东至辽东,未尝逾河而西。今河西五郡之长城,乃明时边墙也。见《明史》杨一清、郑洛、田乐传”。周子扬的注释是正确的。《西宁府续志•古迹》中的这段记载,就以大通境内明长城的起止地点而言,其表述是不正确的。如果这段记载是针对明代西宁近境的明代长城而言,那么这段记载又忽略了位于湟中县、湟源县境内的明长城。

  另外,民国年间刘运新等人纂修的(大通县志)“关隘表”载:“威远暗门,去县城东南九十里,居五峰山之东,乃入燕麦川之小道,雄关南峙,出抵西宁之威远堡”。“永安关,去县城南三十五里,即新城峡南出西宁之要塞。元朔居左,金娥居右,中穿一道,长约三四里,亦险境也”。在该志“名胜表”又载:“东暗门,去县城东九十里,即威远门,两邑交界之所在。西宁谓威远门,在大通谓之东暗门。……南暗门,去县城三十二里,亦名永安关,一名北川暗门,盖北川从西宁而名之也,本志因改正焉”。“暗”同“暗”,暗门也就是暗门。我们将《大通县志》的“关隘表”和“名胜表”中的暗门、关门相对照,不难看出“威远暗门”就是“东暗门”。而这个所谓的“东暗门”,不是大通境内明长城的“东暗门”,按杨应琚《西宁府新志•舆图》的标注名称来看,应是“西石硖暗门”。该志“建置”载:“郡东北威远营所管:二十五里有西石硖暗门,极要”。所谓“永安关”也就是“南暗门”,二者同指的是《西宁府新志•舆图》中所标注的十六个暗门之一的“西暗门”。为何称之为“南暗门”,在《大通县志》的“凡例”中说得很明白,“新城原名北川营,其关门,一名永安关,一名北川暗门。实以该川居西宁之北,而其地本来系西宁所属。所谓北川营,北川门音门,从西宁县而名之也。今既拨归大通,已居大通之南矣,仍呼北川,顾名思义,实与大通方隅不合。故本志自乾隆二十六年以后事实,均改作南川,正名义也”。所以,“永安关”被《大通县志》称为“南暗门”,因新城原名永安城(堡),因此,该城堡附近的长城关门也就被称之为“永安关”。但是,以《西宁府新志•舆图》所标注的名称为准,此关门应称之为“西暗门”,“南暗门”、“永安关”、“北川暗门”等只是这个长城关门的别称。

  大通境内的明长城在清代时先后进行过二次维修。据(西宁府新志•建置}载:“国朝雍正十年,署西宁总兵官印务范散秩大臣时捷奏请动功重修。乾隆十年应琚率同知县张渡于残缺处复捐俸葺理,虽垣堑时有损益,而规模仍旧”。“规模仍旧”表明当时西宁近境的明长城,虽然经过了二次修葺,但是,没有改变明长城的原貌,也没有进行“重修”。因为,雍正十年至乾隆十年前后相距仅为十三年,在此期间,西宁近境没有发生任何战事;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内,风吹雨蚀也不会使长城墙体出现大面积的坍塌。乾隆十年杨应琚等人对“残缺处复捐俸葺理”,也从中反映出雍正十年对明长城的修筑,只是对“残缺处”进行了修补,而决不会是“动项重修”。

  清政府于雍正二年平了罗卜藏丹津的叛乱后,为了进一步加强对青海蒙古部落的统治,在雍正三年(公元1725年)仿内蒙古札萨克办法,编制蒙旗,将青海蒙古部落编为二十九旗,同时削除了藏族部落对原蒙古贵族的役属关系,直接统治藏族部落。而且,从万历二十四年(公元1596年)至乾隆十年(公元1745年)的百年间,长城之外,村落相连,牛羊满野,并开辟有大片的良田,此时,长城的防御作用已基本失去。清政府对西宁近境长城的维修只采取了“有者,量加修葺,不可废前人之功;无者,不必增加,以重劳民力”的措施,仍旧保持了明长城的规模和气势。大通境内的明长城也先后在雍正、乾隆年间进行了修葺,现今在长城城墙上还可看到这二次维修留下的痕迹。自乾隆十年之后的二百多年间,再也没有对长城进行过任何维修。

  大通境内的明长城,在经过了几百年血与火的洗礼,风雨的冲蚀,依然巍峨屹立在高山之上。虽然“西暗门”、“水洞榨”险要的关隘己不复存在,但是以它们的名称而产生的地名:“暗门滩”、“水洞浪”,用一种新的形式告诉人们长城的关隘“西暗门”、“水洞榨”的位置。当你站在大通老爷山火烧台上,面对娘娘山举目远眺,大通境内的明长城,从娘娘山北麓的山梁上自西南迤逦而东,蜿蜒起伏,犹如一条巨龙盘踞在山梁上,在夕阳余辉的映照下,长城、烽燧更加雄伟壮观,引发人们对历史的追溯和遐想而流连忘返,也让我们深思如何保护好大通境内的明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