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尽管做了那么多片子,可满当烈每次拍摄和制作,都还是和最初做的时候一样认真,一样投入。通常,一部短片下来,光场记她就会做三、四大本(电视圈以外的人,也许很难理解每天给同一部片子做场记的枯燥和乏味。在场记中,每一幅画面的切换,每一帧画面的特技,都必须详细地记录下来)。许多电视人不喜欢后期制作,觉得这活太苦、太单调,天天泡机房,没完没了地沉浸在画面、音响、特技、字幕的剪辑和组合之中,光看那一盘盘素材带就够累人的了。可满当烈偏偏最喜欢后期制作,她把这看成一种享受,一种陶醉,更看成是体现集体智慧和意愿的责任。安安静静坐在编辑机前面,比较和筛选一个个素材,看着它们被剪辑成片,再被注入解说和音乐,形成一件完整的作品,那真有一种点石成金的惬意和自豪!
不断追梦的人,才有可能梦想成真。正是因为不断给自己加压,满当烈实现了一个又一个内心深处的憧憬与期待。她经历了教师、歌唱演员、记者、编导等一系列身份的转换,而每一次转换,她都力求完美。 “歌谣里长满不老的传说”
有人说:“作品如镜子,反射出人的内心。”满当烈是从草原走出来的,她的作品中,处处洋溢着草原的温暖与辽阔。那悠扬低沉的蒙古长调,那奔放洒脱的藏族舞蹈,一切的一切,总是梦幻般地在耳畔萦绕,在眼前闪现。雄浑而壮美的草原,以及与这片热土有关的一切民族文化、民间艺术,是她成长的摇篮,也是她取之不尽的创作源泉。正如满当烈在一篇文章中所写的那样:“当我在五彩的荧屏前探索寻觅时,那深邃的天际,牧人的纯朴笑容,亲切的乡音,一一展示在电视画面中,我为他们感动……”
满当烈常常会被脚下的这片土地,被生息于斯、劳作于斯的人们所深深打动。在采访民间艺人刘彦彪时,看着老人用并不规范的握弓、拉弦姿势为他们奏响高亢激越的板胡时,满当烈的内心充满了震撼;在采访致力于民族民间文化收集整理工作的刘启尧时,看到他精心收藏的鹰骨笛、陶笛、埙以及由他亲手打造的玉琯、磬等不同时代青海地区流传的乐器时,满当烈不能不对这位普通的文化工作者油然而生敬意……正因为如此,我们也才不难理解,满当烈的作品为什么总能让人感受到一种质朴、清新、自然、健朗的艺术风格和民族、地域特色。是的,她挚爱这片生她养她的高天厚土,她的作品、她的音乐都洋溢着她内心浓烈缠绵的高原情愫。她始终潜心于民族艺术的创作,她想引领每一位关注电视艺术的人走进茫茫无际的草原,走进青藏高原的角角落落,聆听天籁,感受那里的自然之美、人性之美。
正是凭借这种对家乡、对艺术的无比眷恋与热爱,满当烈把自己的才情和心血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到了电视事业之中。连续多年,她承担了青海电视台春节、藏历新年等文艺晚会的导演、撰稿和编辑工作。她执导的大型春节晚会《欢腾的雪域》、《青海情》分别获得全国第七届、第十届电视文艺“星光奖”歌舞三等奖;她不仅牵头创办了《民族文艺集锦》、《电影艺术欣赏》、《七彩屏》等藏语文艺栏目,而且长期担任《河湟风》栏目的编导,创作了诸如《马背民族的歌与舞》、《鼓与民族乐舞》、《青海曲艺系列》等一批富有影响的节目。在她担任《河湟风》栏目的编导期间,该栏目曾三次获得全国电视文艺最高奖——“星光奖”的优秀栏目奖以及第五届全国少数民族题材电视艺术“骏马奖”三等奖……
在满当烈看来,艺术贵在创新,艺术工作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因循守旧、固步自封。只有不断挑战新的领域、新的课题,艺术生命才能长盛不衰。为此,她在充分尊重电视艺术创作规律的同时,还尽可能地利用电视艺术的各种表现手法,不断拓宽电视艺术创作之路。由她撰稿、编导的电视专题片《藏族赛马节》、人物系列片《今日农家妇女》、电视纪录片《李发秀和她的刺绣》、曲艺TV《拙老婆》、MTV《甘巴拉》、电视文艺专题《杜鹃啼血——缅怀诗人昌耀》、电视散文《青海祭,祭青海》、音乐艺术片《土族乡韵》等以其思想内蕴深厚、特色鲜明、制作精细分别获得少数民族题材电视节目“骏马奖”、电视文艺“星光奖”、军旅歌曲MTV大赛金奖以及广电部、全国妇联评比的各类奖项。就在下乡拍片的日子里,满当烈还构思创作了《安召索罗罗》、《阿妈的小经轮》、《黑眼睛的阿丽玛》、《华热哇》等一批具有浓郁民族特色、地方特色的优秀歌曲。1996年,由她创意、作词、导演、编辑的MTV《牛背摇篮》,获得中国音乐大赛银奖,西部电视集团MTV大赛金奖。而《牛背摇篮》这首歌则获得中国广播文艺三等奖、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歌金奖和青海省“五个一工程”入选作品奖。由她作词、我省作曲家更嘎才旦和张启元作曲的《华热哇》、《安召索罗罗》、《黑眼睛的阿丽玛》获得“大美青海”优秀歌曲奖。
在这片高天厚土中的每一次行走,都激发并升华着满当烈内心缱绻的深情。行走越多,了解越多,她越发深切地感受到了青海民族民间文化的优美、质朴和绚烂。在做编导的同时,满当烈开始投身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工作。在她看来,青海地区濒临消亡的民间文化遗产甚多,而搞基层文化工作的一些同志因忙于其他事务,对此项工作或随意应付,或因申报要求太高,程序过于繁杂而一再放弃(文本的写作、项目的调查、尤其要求申报10分钟的DVD电视片及500万像素的数码照片,有的地区确实难以做到),还有的,则把它当作一种所谓的旅游“亮点”随意编造。为此,她四处宣传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的申报及传承,并身体力行地做了许多具体工作。从2003年至今,她通过对青海藏传佛教主要寺院乐舞的调查研究,和对青海少数民族民间礼仪和祭祀乐舞的深入了解,先后撰写了《藏传佛教对土族佛教文化的整合》、《青海藏传佛教羌姆乐舞总览》等多篇论文;2005和2008年,她承担了为中国民族民间文化抢救工程拍摄和制作电视片《中国唐卡集成·吾屯卷》和《中国唐卡集成·藏娘卷》的工作;2007年,她为加牙藏毯传承人和称多白龙卓舞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和“非物质文化遗产”精心制作了文本和电视片,从而使他们成为国家批准的青海省第一批传承人和非物质文化遗产;2008年,她又开始了对青海康巴藏族、安多藏族、华热藏族婚礼音乐的对比研究;2010年,她参与了青海师大音乐系叱培红教授主持的省级课题《撒拉族原生态音乐研究》;2012年,她参与了青海师大音乐系王玫副教授主持的省级课题《青海少数民族宗教音乐研究》(此课题获青海省2012年优秀课题奖),负责撰写了《土族宗教音乐》和部分藏族宗教音乐部分;同年还完成了《塔尔寺正月祈愿法会考察报告》;2013年,她参与青海师大音乐系晁元清教授主持的省级课题《青海民间音乐体裁》,承担“青海蒙古族民间音乐体裁”一章的撰写……
作品迭出,硕果累累,成绩斐然。满当烈本人,也先后被评为青海省第一届“百佳新闻工作者”、青海省“十佳新闻工作者”以及青海省首届“十大女杰”……可在满当烈眼里,荣誉和成就无非是别人镶缀在自己身上的一些明快而跳跃的“亮点”。她更看重的,是这些“亮点”背后的劳作和付出。她说她喜欢青藏高原,喜欢了解、接触每一个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以及他们的生存状态,喜欢看到草原上每一份值得珍藏的艺术得以传承能够散发出恒久的光芒。她不在意什么“头衔”和“光环”,她只想做一个草原的歌者,为此,她愿意向着难度和挑战永远进发。
梦想还在生长,憧憬还在继续。满当烈依旧风尘仆仆地四处奔波、忙碌。她应邀担任青海音协影视音乐艺术中心专职导演和编辑;为省文化厅“文化空间共享工程”中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制作电视片;参与由中央音乐学院袁静芳先生担纲的国家级项目《音乐数字化服务关键技术与示范应用》中“青海佛教音乐考察”的主持;应邀参与大型舞台剧《碧海云天金银滩》的创作,撰写剧本、串连词(合作),制作LID播放视屏等……她还完成了《天境祁连》、《大地芬芳——门源回族宴席曲》、《河湟文明的辉光—乐都》、《长歌六十年》等十几部电视专题艺术片的编导、部分撰稿和制作工作;撰写并发表了《大唐佛教乐舞形式对青藏高原藏传佛教的影响》、《塔尔寺曲嘉法王羌姆乐舞研究》、《塔尔寺花架音乐研究与藏文工尺谱的解读》等多篇论文……采访结束时,满当烈告诉我,她是个幸运的人,因为一辈子都有音乐为伴,有荧屏相守。无论再忙再累,只要唱几句民歌或者自己创作的歌曲,她就能感受到生活的宁静与幸福!这就像她在歌词中所写的那样:“歌谣里长满了不老的传说”,她愿意在这传说中让梦想延伸,灿烂如花!
年近古稀,依旧有梦,是一种幸福。能够为这梦想尽其所能倾其所有更是一种快乐。听着满当烈用她那依然浑厚的嗓音唱起她创作的歌曲:“负重的牦牛翻过一山又一山,牛背上驮着我和我们的家当;山顶的雪莲开了一朵又一朵,我的家又走向新的草场。草儿绿了又黄了,冰山化了又冻了;我在摇篮里进入梦乡,我在转场的牛背上成长。草儿黄了又绿了,冰山冻了又化了;我把女儿驮在牛背摇篮里,我把羊群带向心底的天堂……”,我仿佛见到了那些终日在草原上劳作不辍的女人,也仿佛闻到了青青草原上醉人的芬芳。我的内心有说不出的感佩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