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 言:
当地处青藏高原腹地的河湟流域群山含黛碧水泛绿之时,已是农历四五月间。被漫长冬日禁锢半年之久后,一种叫做“花儿”的古老民歌张开翅膀,在青海72万平方公里的大地上自由翱翔。在碧绿的田野里,在高高的山岗上,在悠闲的小园内,在舒心的茶社间,“花儿”在汉、藏、土、回、撒拉、蒙古、保安、东乡等兄弟民族的心间怒放。歌如潮花似海,青海在“中华水塔”美誉之外又有了“花儿的海洋”之称。就像河南豫剧、陕西秦腔一样,“花儿”成为青海独具特色的一张名片,成为青海民族文化艺术的瑰宝,愈来愈受到海内外的关注。
作为西北具有代表性的民歌,几百年来花儿一直在青海、甘肃、宁夏、新疆四省(区)的七八个民族中代代传唱,绵延不绝。而流传于青海的河湟“花儿”,更是青海各族人民心头盛开的一朵艳丽奇葩,她形象地表达了老百姓的爱情,逼真地反映了人们的心声,是广大群众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
水是生命之源,江河哺育了人类文明,河湟“花儿”在这块沃土上长得根深蒂固、开得如火如荼,“花儿”开在青海高原,红遍五洲四海。
花儿本是心上的话,
不唱是由不得个家。
刀刀拿来了头割下,
不死时就这个唱法。
连死亡都奈何不得,河湟“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 |
![]() |
刻在石头上的“花儿”
花儿的产生地域
花儿又名少年。花儿是产生于青海,并流行于青、甘、宁、新等地区的一种山歌,唱词浩繁,文学艺术价值较高,被人们称为西北之魂。花儿发源于临夏,由于流行的地区不同,加之在发展过程中受到西北各民族文化的影响,因此形成不同的流派和艺术风格。
河湟花儿,民间群众性的文化娱乐活动。旧时,各地的庙会、朝山会及民俗节日群众集会的地方,便是“花儿”会演、比赛、交流的场所。现时,则与物资交流会结合在一起。由于地区不同、习俗各异、语言多样,往往独树一帜,各有千秋,使“花儿”的演唱更加丰富多彩。一次“花儿会”,吸引方圆数县的群众,少则超千,多则数万,会期延续数天。传统的“花儿会”是群众自我娱乐的极好时机。一年中“花儿会”,从农历二月二的互助威远镇的擂台会开始,之后是哈拉直沟三月二十七至三十的毛荷堡“花儿会”,四月初八乐都王家庄老爷山的“花儿会”。但规模较大的多在五月以后,仅端阳节就有民和峡门、乐都中坝、化隆昂思多3个会。六月更是高潮期,从月初到月末,一个接一个,六月六、六月十五前后同一时间就有民和七里寺,大通老爷山、祁家寺,互助五峰寺、丹麻,乐都水峡和瞿昙寺,平安夏宗寺,化隆雄先及贵德河阴等。各地“花儿会”的日期都是固定的。但地区不同,各有特色。互助的以当地土族为主,唱的是土族“花儿”;民和的回族为多,唱“回族花儿”;乐都则多是汉、藏族,化隆的回、汉、藏都有,既唱“花儿”,又唱“酒曲”,有的歌手两种都唱。一般的一男一女、一问一答地对唱,依次献唱,争魁夺首。
![]() |
![]() |
![]() |
歌词中常把女子比做“花儿”,小伙子叫“少年”,故把这种山歌形式名之为“花儿”或“少年”。居住在河湟地区的汉、土、回、撒拉族,各自创造了多种风格和独具特色的“花儿”。“花儿”拥有上百种固定的曲调,民间称为“令”。由于在歌中有不同的衬词,就成为各种不同的“令”。“花儿”共同的基本的格调是高亢、嘹亮、悠长、爽朗,音韵和谐,情真感人,雅俗共赏,回味无穷。各民族在共性的基础上,表现出各自鲜明的个性。
凡唱者都以触景生情,即兴编词。“花儿”除在庄子、家庭不能唱外,不受时间、地域限制,最兴在花儿会上演唱。著名歌手有“花儿王”朱仲禄、“花儿皇后”苏平以及姚生金、韩占祥、马俊等。
青海东部的河湟谷地(指黄河中上游及湟水流域)是多民族文化的交汇地带,在这片富有魅力和生机的土地上,汇集了汉、回、撒拉、土、藏、蒙古等民族异彩纷呈的民间艺术瑰宝。盛开在这里的河湟“花儿”更是芳香飘溢。
![]() |
![]() |
![]() |
流派和艺术风格
六盘山花儿——就是其中的一种。回族群众喜爱花儿,是花儿的创造者、演唱者、继承者和传播者。花儿是心头肉,不唱由不得自家,可见回族对花儿的喜爱程度。
在河湟“花儿”的流行区域,由于地域不同、民族不同,赋予“花儿”语言的乡土特征、生活内涵、民族特色亦有差异。
汉族和回族演唱的“花儿”在曲调、歌词、格律上基本相同,它们的特点既体现在灵巧的结构中、明快的节奏中、和谐的韵脚中,又体现在奇绝的想象中、美妙的言词中、形象的音乐中、机智的应答中。这与当地的自然环境、风土人情、方言土语以及特定的社会背景等紧密相关。
土族“花儿”主要流传在东部农业区各县土族聚集地。它不同于汉族、回族的“花儿”,也与撒拉族的“花儿”有别,虽用汉语演唱,但曲调又不失本民族的传统音乐特色。曲式大多具有上、下两个乐句,调式以五声音阶的商、徵为主,旋律起伏频繁、曲折婉转,体现出土族的个性含蓄,情感真挚。
撒拉族“花儿”曲调深邃抒情,旋律优美动听,风格独特。主要表现在旋律行进中,有规律地糅进了一些花腔颤音或华彩性的装饰音。由于撒拉族语言韵调优美、声色优雅、韵节清晰,撒拉族“花儿”也风趣幽默,节奏富于装饰,唱法潇洒华丽而又不失淳朴。
“花儿”的美与情
河湟“花儿”体现了各民族生产、生活的特征和审美情趣,凝聚着人们的理想与感情,其题材广,种类多,语汇丰富而独特。从本质上讲,河湟“花儿”体现了人对自身的关注,蕴含着对人性美的追求,集中反映了男女相恋过程中种种复杂多变的情感,浓缩了最能打动人心的精美词汇和曲调。综观河湟“花儿”,它集中体现了青海各民族质朴奔放的审美心理,显示出积极进取的情感姿态和淳朴坦诚的精神风貌。
从“花儿”的表现内容中我们发现,“花儿”更多地是来自不幸,来自痛苦,来自对美好事物被压抑的愤懑。作为苦难时代心灵的唯一慰藉,“花儿”也更深刻地表现出了生活本身的一幕幕悲剧。深沉的相爱总和刻骨思念相伴,诚挚的爱情总和艰难险阻相伴,生活启迪着人们,人们在“花儿”中思考着人生,而“花儿”也熏陶着人们,这就是“花儿”永远具有的独特艺术魅力。
“花儿会”上百花开
每年农历三月至六月,春回大地,百花争艳,山川大地一片生机,青海各地别开生面的“花儿”演唱会也相继拉开序幕。“花儿会”作为青海地区颇具特色的聚会,是大规模地演唱“花儿”和青年男女互相交流情感的一种民间集会活动。
据不完全统计,青海省至今仍在举行并有一定影响的“花儿会”就有30多处。“花儿会”期间,身着节日盛装的各族群众,在悠扬动听的“花儿”声中踏歌而来,人们在树林间、草地上、小溪边席地而坐,品尝青稞美酒,尽情享受春回大地的自然美景,在欢歌笑语中领略歌美人更美的人间情趣。
对来自各地的歌手来说,这是显歌喉、施展艺术才能的大好时机;对青年恋人来说,以对歌来互表衷情,有的交成挚友,有的喜结良缘;对于更多的中老年人来说,“花儿会”是游览休憩、会友怀旧的良辰吉日。“花儿会”达到高潮时,人流如潮,载歌载舞,如醉如狂,嘹亮、雄浑的歌声在原野里、山谷间回荡。从清晨到夜幕降临,从日落到月出,漫山遍野是“花儿”流畅的旋律……
让“花儿”永留香
河湟“花儿”以它生动的语言、活泼的唱腔和丰富的内容成为青海民间文化的璀璨之星,其丰富的曲调、幽默风趣的用词、工整对仗的比兴堪称民歌一绝。奔放的、婉转的、刚劲的、悠扬的、悲怆的河湟“花儿”还具有各民族不同心理素质和审美倾向形成的民族特性。
作为一种民间口头文化遗产,河湟“花儿”更能折射出青海各民族所蕴涵的宝贵文化财富,它不但打破了地域界限和民族界限,而且以悠扬高亢的山野气息和豪迈奔放的民族热情展现了青海各民族坦荡、朴实的性格特征。无论从社会学、语言学、音乐学、民族学,还是从文化人类学、人文地理学的角度讲,河湟“花儿”作为一种重要的民族文化资源,必须得到充分的发掘与保护,传承和发扬。